她再次低头看向剧本上盛少游的名字,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带着浓烈色彩的名字。
此刻,这个名字旁边,仿佛缓缓浮现出秋鼎杰那张清俊却无比专注的脸,以及他与簧星对视时,那旁人无法介入的、充满了真实爱意与信任的气场。
如果盛少游的灵魂,借助这样真实不虚的情感纽带,得以最完整、最震撼地呈现,那么外型上的那点偏差,是否真的还那么不可逾越?
她心中的天平,第一次,产生了清晰的、决定性的倾斜。
那属于创作者的固执堡垒,被真实这把最锋利的剑,劈开了一道裂缝。
她久久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简仔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弄仔以为她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正当弄仔准备再说些什么时,简仔却忽然抬起了头,眼中虽然还带着些许挣扎的余烬,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清明,以及属于创作者的、被点燃的兴奋。
“姐,”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新的力量,“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走到排练室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个她构思了无数个日夜的世界。
“我一直在执着于我创造的’盛少游应该是什么样子,却忘了,当角色交到演员手中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了二次生长。”
简仔转过身,背对着镜子,面向弄仔,眼神灼灼,“一个好的演员,不应该只是提线木偶,他应该带着自己的生命体验,赋予角色新的血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秋鼎杰……他或许不是我最初落笔时想象的那张脸,但他抓住了盛少游的魂。而且,因为那份真实的感情,他带给盛少游的,是一种我靠想象无法完全构建的真。”
她的语气越来越快,带着创作者特有的狂热:“浓烈的美貌固然吸引眼球,但真正能击穿人心、让人念念不忘的,往往是极致的情感张力!如果秋鼎杰和簧星能把他们之间那种真实的、缠绕的、深刻的情感关系,哪怕只是百分之一,带入到盛少游和花咏之间,那产生的化学反应……”
简仔没有再说下去,但弄仔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将是任何工业糖精、任何刻意表演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所以……”弄仔试探着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再观察最后一次。”简仔恢复了作为编剧和决策者的冷静,“安排一次盛少游和花咏的关键对手戏,让他们四个备选都和簧星搭一遍,我要最直观的比较。”
这个决定很快被付诸行动,在一个下午,排练室内,弄仔、简仔以及核心主创团队悉数到场,气氛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凝重。
这次安排的,是剧中一段极具冲击力的关键情节:盛少游接到消息,误以为花咏遭遇了不堪的侵害,他疯了一般找到花咏,看到对方衣衫不整、神情恍惚,瞬间被巨大的心痛、愤怒与无能为力吞噬。
而花咏,则利用盛少游的这份痛苦与怜惜,顺势演了一出受害者的戏,试图将他更深地拖入自己编织的罗网。
那三位外形出众的备选依次上场,他们演出了盛少游应有的愤怒和焦急,抱住受惊的花咏时,也展现了保护欲和心疼。
表演是合格的,情绪是饱满的,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或许是那种极致痛苦下,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破碎感,以及最在意的人收到伤害时,那种爱与痛扭曲交织的复杂层次。
轮到秋鼎杰时,排练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从冲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气场就完全不同。
那不是程式化的焦急,而是一种失了魂的仓皇。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蜷缩在角落的簧星,脚步踉跄,仿佛连走近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直到跪倒在簧星面前,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脸颊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空中。
“沈文琅……”他终于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淬了毒般的恨意,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眼眶瞬间红透,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又被更深、更无力的心疼压着,化作一种近乎绝望的潮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你?!”
簧星抬起泪眼,瑟缩着,扮演着受害者的惊惧,泪水滑落,演技逼真。
而秋鼎杰看着这样的他,呼吸猛地一窒。
他没有像前几位那样立刻将人紧紧抱住,而是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佝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一种近乎自我厌弃的悲伤。
“对不起……”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花咏忏悔,“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簧星轻轻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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