簧星视线扫过秋鼎杰紧握的拳头，又看向茶几上空出的那块地方。
“从我煮面时你突然接了电话，然后就安静下来，到我出来看到你眼睛红着，手机不见了，吃面时魂不守舍……是不是弄仔姐的电话？还是姜衡他们？”
他条理清晰地点出所有异常，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是网上又出什么事了，对不对？而且，是冲我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秋鼎杰在他这样的目光和话语下，所有勉强筑起的堤坝瞬间溃不成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眼圈再次迅速泛红。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看到他这个反应，簧星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片沉静的湖泊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寒意刺骨，但表面依然维持着惊人的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秋鼎杰紧握的拳头上，掌心温暖，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他说，声音依然稳，“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总要面对。”
秋鼎杰感受到手背上传递来的温度和力量，积聚的恐慌、愤怒、委屈和心疼像是找到了一个缺口。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破碎而颤抖：
“他们……他们造谣……P了很恶心的图……说你…………到处都是……热搜……好多人骂……特别难听……”
他语无伦次，但簧星听懂了。
簧星覆在秋鼎杰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几不可察地发凉，凉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血液悄无声息地窜向心脏，但声音依旧没有太大起伏：“我知道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秋鼎杰紧张地看着他：“阿星，你去哪儿？”
“找手机。”簧星走向沙发，目光扫过，几乎没有犹豫，手伸向靠垫与扶手间的缝隙，准确地将自己被调成静音、藏起来的手机拿了出来。
秋鼎杰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愣住了，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簧星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界面和通知栏那爆炸式的、带着红点的消息提示，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无声却狰狞地昭示着外面的惊涛骇浪。
他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像被强光刺痛。
他盯着那些刺目的标题和预览，任由那些污秽的词汇和扭曲的暗示如冰锥般刺入视线。
胸膛里，心脏在沉重的钝痛后，跳动得异常清晰，胃部正因极度的恶心和愤怒而微微抽搐。
指尖悬在屏幕上，似乎想点开，又像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微微颤抖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这几秒里，他周身的气息迅速冷却，明明是夏天，却像是瞬间收走了所有暖意。
“阿星！”
秋鼎杰一直紧盯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血色褪尽的瞬间，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和僵直。
在簧星的手指可能失控点开那些毒害般的具体内容之前，秋鼎杰猛地一把从簧星手中夺过了手机！
“别看！阿星，别看！” 秋鼎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心疼而拔高，带着哭腔。
他将手机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背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地瞪着簧星，眼里满是恳求和保护欲，“不要看…………”
簧星的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空落落地悬在那里。
他缓慢地抬起眼，看向秋鼎杰。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空茫，深处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被骤然打断后的恍惚，苍白的脸上，唇线抿得死紧。
他看着秋鼎杰，看着对方眼里快掉下来的泪水，那股冰冷的、被恶意侵袭的麻木感，似乎被秋鼎杰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声音烫开了一个口子。
“……好，我不看。” 簧星的声音有些沙哑，颤抖，但异常清晰。
他放下悬空的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淤积的污浊气息全部置换出去。“邱邱，手机给我。”
秋鼎杰警惕地看着他，把手机往身后藏得更紧，摇头。
“不是要看。”簧星抬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秋鼎杰湿漉漉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尽管他自己的指尖冰凉。
“给弄仔姐打电话，用我的手机打，开免提。”
秋鼎杰怔怔地看着他，在他平静的注视下，迟疑地将背后的手机拿出来，但仍握在自己手里，小心地没有让屏幕再朝向簧星。
簧星没有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操作。
秋鼎杰依言，用微微发颤的手指解锁屏幕，避开那些疯狂跳动的通知，直接找到通讯录里弄仔的名字，拨了过去，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弄仔略显疲惫但依然镇定的声音：“阿星？”
“弄仔姐，是我。”簧星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像蒙了一层砂纸：“我看到网上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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