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气息，让空气都凝固成实质。
沈亦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柄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圣廷众人看似坚不可摧的信仰铠甲之下，直抵最柔软、最禁忌的核心。
另一个红衣大主教乌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草坪瞬间焦黑。
“妖言惑众！”
他发出雷鸣般的怒吼，试图用声音的洪流冲散那份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寒意。
“卑劣的异端，你竟敢污蔑神圣的光！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灵魂被灼烧万年的代价！”
乌列不再有任何试探，他双手猛地高举过顶，十指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
他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拗口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神圣的韵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磅礴的圣光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头顶汇聚，空气开始扭曲，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领域雏形，正在被强行从另一个维度拉入现实。
圣域投影。
圣廷用以镇压强大异端的终极手段之一。
然而，沈亦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无视了头顶那足以让大宗师都心惊胆裂的能量波动，径直走向那位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的圣女。
“你的身体，像一个被污染的水源。”
沈亦停在艾莉西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是一种既有压迫感，又保留着基本礼仪的距离。
“所谓的‘圣光’，非但没能治愈你那病态的苍白，反而在无时无刻地加速侵蚀你的生命本源。”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容辩驳的结论。
“对吗？”
艾莉西亚的碧色眼眸剧烈收缩，她握着权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
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
沈亦没有等她回答。
他开启了洞悉天机，这是白星的道体赋予他的特殊能力。
这一次，他磅礴的神魂之力不再是用于剥离记忆，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法则之眼，去窥探眼前这具被诅咒的躯壳内，最深层的秘密。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宇宙洪荒的景象一闪而逝。
在常人眼中，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但在艾莉西亚的感知里，自己仿佛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琉璃，从灵魂到肉体，从力量的每一次流转到生命的每一次呼吸，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
沈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了然。
“你们的传承，是残缺的。或者说，是被人为阉割过的。”
“很久以前，有一个存在，从你们力量的源头，窃取了最核心的‘神性’。他只留下了光明的‘应用法门’，就像拿走了电脑的CPU，却给你们留下了显示器和键盘。”
“为了防止你们发现真相，或者诞生出新的‘神性’，他还在这个被阉割的传承上，附上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每一代继承这份力量的人，都会成为诅咒的容器。力量越强，被侵蚀得越快，直到生命本源被彻底榨干。这就是你病态苍白的根源。”
轰！
艾莉西亚的脑海中如同炸开了一颗核弹。
这个猜测，这个被历代圣女和教皇死死压在心底，连想一想都是大不敬的禁忌与恐惧，就这样被一个外人，一个她们前来审判的“异端”，用最平静的语气，一语道破。
她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权杖的底端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闭嘴！！”
乌列的吟唱被打断，他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因为他发现，沈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在敲击着艾莉西亚的道心，甚至让他自己的信仰都产生了动摇。
他不能再等了！
圣域投影！降临！
嗡——
一片巨大的神圣光幕，如同倒扣的碗，轰然笼罩下来，将方圆百米尽数化为一片光明的世界。
领域之内，圣歌阵阵，天使的虚影在飞舞，充满了庄严与神圣。
然而，在叶灵霜、炎溪等人的注视下，那看似神圣的光幕之中，却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挣扎的人脸！
那些虚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被禁锢在光明之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像极了被强行“净化”后，永世不得安息的怨魂！
这哪里是神圣的领域，分明是一座用光明铸就的灵魂囚笼！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
沈亦终于回过头，他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失望。
“不过是披着光明外衣的另一个‘百鬼夜行’罢了。”
他评价道。
“甚至，比那些鬼物更虚伪。”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火焰很小，只有豆苗大小，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温度和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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