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仿佛神魂之火都已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弱的火星，在寒风中摇曳。
琉璃天宫的废墟之上，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哭腔打破。
“沈亦！”
叶灵霜紧紧抱着怀中倒下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冰冷的体温和微弱到几乎无法察C的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沈亦，哪怕是在面对圣境强者时，他也总是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可现在，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双目紧闭，了无声息。
不远处，沈琳在另一名女天骄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哥……我哥他……”
广场边缘，死里逃生的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沈亦，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甚至斩灭了轮回、诛杀了尸王的男人，现在倒下了。他识海中的那柄神秘小剑，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惊天秘密，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诱人的毒药。
“叶仙子，”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一名来自隐世宗门、须发皆张的宿老缓缓踱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叶灵霜怀中的沈亦，“此子身负不详，引来天罚与万年邪物，更与那神秘妖人有所牵连。为天下计，理应由我等带回宗门，严加看管，查明真相。”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欲，却暴露了其真实目的。
“说得对！他昏迷前，那妖人提到了‘轮回种’，此等逆天之物，岂能由他一人独占？”
“交出沈亦！”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立刻有数名心怀不轨的强者附和，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缓缓逼近。他们看准了沈亦已是强弩之末，而叶灵霜虽强，却终究只是一个人。
叶灵霜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她将沈亦轻轻靠在身后的石柱上，站起身，一柄缭绕着冰蓝色寒气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想动他，”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叶灵霜！你不要自误！为了一个邪魔，与我等为敌，值得吗？”那宿老厉声喝道。
叶灵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邪魔？刚刚是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靠他拼死才捡回一条命的？现在他倒下了，你们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就迫不及待地想上来啃食他的血肉？真是好一副正义的嘴脸！”
“你！”宿老被噎得脸色涨红。
“滚。”叶灵霜长剑一指，剑尖寒芒吞吐，“或者，死。”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地、状若疯癫的云沧海，忽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他颤巍巍地指着叶灵霜，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杀！杀了他们！杀光他们！都是因为他们，我的尸祖之源没了，我的万年大计全毁了！”
他的嘶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动手！”那宿老眼中杀机一闪，率先发难，一只真元大手印当空凝聚，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拍向叶灵霜。
叶灵霜银牙紧咬，正欲拼死一搏。
然而，那大手印在距离她头顶三尺之处，却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道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原本靠在石柱上昏迷不醒的沈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手扶着石柱，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睁开的眸子，却深邃如渊，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杀意。
那名出手的宿老，此刻如遭雷击，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纯粹到极致的杀念，已经将他死死锁定。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就会神魂俱灭。
“哥！”沈琳喜极而泣。
叶灵霜猛地回头，看到沈亦醒来，那股强撑的坚毅瞬间崩塌，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沈亦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刚刚，还有谁想动手的？”沈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之前还叫嚣着要“为天下计”的几名强者，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开玩笑，这煞星刚刚才手撕了轮回、剑斩了尸王，就算现在看似虚弱，谁敢去赌他没有同归于尽的后手？
沈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名出手的宿老身上。“你，很好。”
噗！
话音未落，那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眉心处便凭空出现一个血洞，眼神瞬间黯淡，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机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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