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寂静无声。
风停了，血腥味却愈发浓郁。
林清寒感觉自己的下巴骨骼在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两根看似随意的指头捏成粉末。
但她更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凡人该有的情绪，没有轻蔑，没有欲望，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虚无，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一只试图
狂妄。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妄。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将所谓的“神府境大能”视作尘埃的绝对漠视。
咔。
沈亦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袖上擦了擦手指。
林清寒踉跄后退两步，捂着下巴，美眸中写满了惊骇与茫然。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算计，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沈亦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些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赵家精锐。
“处理掉。”
他淡淡开口，像是吩咐下人清理垃圾。
林震天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
沈亦却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十几名赵家武者，五指虚虚一握。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名赵家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水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血肉、元气、乃至生命精粹，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气流，被强行抽出体外，最终汇聚于沈亦的掌心，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殷红如血的珠子。
这颗血珠在他指尖盘旋一圈，便“噗”地一声，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他吸收。
沈亦闭上眼，细细体味。
“驳杂，低劣，但……有趣。”
他感受着这股与真元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虽然质量差到让他不屑，但其中蕴含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碎片，却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
这血腥而又诡异的手段，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赵家大长老裤裆一热，腥臊的液体流了一地，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沈亦眉头微皱。
“聒噪。”
他看都没看，只是屈指一弹。
噗。
赵家大长老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身抽搐两下，不动了。
整个林家，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那个白发青年，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走出的少年神魔。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沈亦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林清寒。
他绕着她，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仿佛要将她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层层剖开。
林清寒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有点意思。”沈亦停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生的元气亲和体，放在修仙界，勉强算个后天道体。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顶级的修炼天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林清寒的眉心。
林清寒想躲，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指尖触及肌肤。
冰凉。
轰！
林清寒只觉得一股宏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顺着眉心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霸道无比，瞬间冲垮了她体内原本孱弱的元气，然后按照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强行运转起来。
她体内的瓶颈，那些曾经困扰她数年的关隘，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一冲破！
引气境中期！
引气境后期！
引气境巅峰！
……
仅仅三个呼吸。
她的修为，便从引气境初期，一路飙升到了凝元境一重！
这在青阳城，已经是能与老一辈高手比肩的修为了！
沈亦收回手指，淡淡道：“根基太差，强行提升，已经是极限。这具身体，在你手里，是明珠暗投。”
林清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香汗淋漓。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翻江倒海。
这……这是神迹吗？
弹指之间，造就一个凝元境？
这等手段，别说玄天宗，恐怕整个青州都闻所未闻！
“给你两个选择。”
沈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一，做我的记名弟子，我给你踏上这个世界顶点的资格。”
“二，我杀了你，取你道体，自己研究。”
没有第三个选项。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林清寒娇躯剧震，她死死咬着嘴唇，抬起头，对上那双漠然的眼眸。
她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
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她的下场不会比赵无极好到哪里去。
屈辱？不甘？
这些情绪在绝对的生死和通天的机缘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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