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遮蔽了阳光,让这间原本奢华的主卧显得如同陵墓般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只有阿斯克勒庇俄斯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回荡,如同宣判。
夏亚·克里维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白发的医神,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如同被时间冻结的少女。
“你真的忍心吗?”
夏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近乎质问灵魂的低沉语调问道:
“看着她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看着那个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甜点而露出傻笑、会因为迷路而急得转圈的女孩……就这样消失?你真的忍心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夏亚愤怒的脸庞,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没有什么不忍心的。”
他冷漠地回答道,仿佛在陈述一条医学公理:
“因为,这真的是主上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那个‘安雅’,不过是漫长时光中诞生的一个短暂泡沫。
而‘该隐’,才是永恒的真实。
为了保护那个真实的自我,为了不让使命被遗忘,她选择了沉睡。”
阿斯克勒庇俄斯向前一步,逼视着夏亚:
“夏亚,如果你真的是她的朋友的话……你就应该这么做。
你应该守护她的‘尊严’,而不是纵容她的‘逃避’。”
“尊严?”
夏亚冷笑了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在过去的牢笼里,这叫尊严?这叫自我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背后的“人工圣痕”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开始隐隐发烫。
“如果……”
夏亚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让对方醒过来的话……如果让那个该死的诅咒断绝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只要那个把她锁在这里的‘禁制’消失了,她自然就会醒过来。
到时候,是走是留,让她自己醒来亲口告诉我!”
听到这番狂妄的言论,阿斯克勒庇俄斯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当然可以。”
他摊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但是,夏亚。”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眼神变得有些怜悯,“你拿什么让她诅咒断绝呢?”
“这是主上……是那位吸血鬼始祖、拥有半神以上格位的存在,动用自身权能给自己下的最高级别禁咒。”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锁,那是‘因果律’的自我闭环。
她是这个世界的‘罪’之源头,她的意志就是法则。”
“你是怎么能够解除得了的呢?”
阿斯克勒庇俄斯很明显并不觉得夏亚能够抗衡这种力量。
这不仅仅是力量强弱的问题,更是位格的差距。
一个黑铁时代的人类,想要解开半个世界力量所降下来的诅咒?这无异于用凡人的手去掰开神明的牙齿。
夏亚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阿斯克勒庇俄斯,然后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床上那个沉睡的少女脸上。
安雅。
那个在初次见面时看着似乎很担心妹妹,想吃苹果却吃不了的冷面笨蛋。
哪怕她在学院里和自己的互动也并不多,但也确确实实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
“我试试看。”
夏亚轻声说道。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
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夏亚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锵——
清越的剑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阿斯克勒庇俄斯微微一愣,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止。
但他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并没有在夏亚的身上感觉到杀意。
那种剑意并非指向床上的少女,也并非指向他,而是指向了……某种虚无缥缈的、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干什么?物理唤醒?”阿斯克勒庇俄斯心中疑惑,但最终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一瞬间。
夏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
喧嚣的声音消失了,光线消失了,阿斯克勒庇俄斯、夏娜、管家的气息也统统消失了。
他沉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那是【斩断一切】这个权能所赋予他的独特视角——“线的世界”。
他在寻找。
他在感受。
他在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寻找着缠绕在安雅身上的、那根名为“禁制”的丝线。
“在哪里……”
夏亚的意识如同触手般延伸。
如果是普通的诅咒,或者是某种外来的恶意连接,夏亚一眼就能看到那根灰色的、充满恶意的线。
但是这一次……
主角却发现似乎很难找到。
安雅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外来的线。
“不对……不是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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