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院。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透进来一层蒙蒙的灰光。值了一夜班的护士小周打着哈欠,端着搪瓷托盘从护士站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支体温计和一本查房记录。
三楼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挨个房间查过去——201,体温正常;203,病人还在睡;205,陪护的家属趴在床边打呼噜。
走到走廊尽头,她停在“特护1”门前。
门关着,和昨晚一样。
小周推开门,随口招呼:“王主任,量体温了——”
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病床上的人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半杯水,几颗药片,一份摊开的病历。
还有一瓶输完液的吊瓶,管子垂在床边,针头已经被拔掉,随意地搭在床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小周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走近两步,又叫了一声:“王主任?”
没有回应。
她又走近一步,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搪瓷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体温计摔得四分五裂,水银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来人——!!来人啊——!!!”
尖利的喊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医生冲进来,护士涌进来,走廊里乱成一团。
有人去探颈动脉,有人翻眼皮看瞳孔,有人手忙脚乱地准备急救器材。
可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颜色——人已经凉透了。
值班医生直起身,脸色难看至极。他沉默了几秒,问:“昨晚谁值班?谁查的房?”
小周哭得说不出话,旁边另一个护士哆哆嗦嗦地举手:“我……我两点查过一次,当时……当时他睡得挺好的,呼吸也正常……”
“中间有没有人来过?”
“没……没有吧……”
与此同时,镇子边缘的早市。
说是早市,其实就是村口那片黄土坝子上,稀稀拉拉蹲着十几个老乡。面前摆着几筐萝卜、两捆大葱、一只半死不活的公鸡,还有一辆——
林笙眼睛都直了。
一辆牛车。
准确说,是一头老得皮毛都斑驳了的黄牛,拉着一架木板都快散架的车。那牛正低着头啃地上的一撮枯草,嚼得慢吞吞的,每嚼一下,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一晃。
林笙默默估算了一下这牛的速度,又默默估算了一下到下一个镇的距离。
她扭头看陆云川,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到”。
陆云川没看她。
他已经蹲在那个车把式面前了。
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皴得像老树皮,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正眯着眼睛抽旱烟。他旁边还蹲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眼睛小得像两粒绿豆,正盯着陆云川看;另一个矮胖,眼睛倒是大,圆溜溜的,但眼珠子转得飞快,一看就不太老实。
“老乡,”陆云川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这车卖不卖?”
老汉吐出一口烟,从毡帽底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不卖。”
陆云川沉默了一秒。
林笙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行啊,第一回合就吃瘪了。
陆云川没动,还是蹲在那儿,语气不变:“价钱好商量。”
“不卖。”老汉还是那两个字,烟抽得吧嗒响。
旁边那个小眼睛瘦高个凑过来,嘿嘿一笑:“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这破车有啥好买的,你要是去县城,往前走五里地有个骡马市,那边有马车,快当。”
陆云川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老汉:“家里有急事,需要代步。您开个价。”
老汉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目光在陆云川脸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笙,最后落回陆云川身上。他眯着眼,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
“外地人吧?”
陆云川没否认。
老汉点点头,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昨晚镇上不太平,医院那边闹腾了大半夜。你们这当口往外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云川。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露馅了?
陆云川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还是那么稳:“走亲戚。家里老人病重,急着回去。”
老汉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然后老汉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五十块。”
“二十。”陆云川眼睛都没眨。
“四十。”
“二十五。”
“三十五,不能再少了。”老汉梗着脖子,“我这牛虽然老,可还能拉车,这车架子也是好木头的,你再少我就亏了。”
陆云川沉默了两秒。
林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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