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也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状况。那两块残缺碎片带来的、持续不断的“漏泄”和“涩滞”感,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之前透支和受伤留下的隐痛,如同暗礁,在某些能量波动剧烈时会凸显出来。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坚韧的、正在缓慢复苏的“生机”,如同冰原下顽强流动的暗河。最清晰的,是他对我存在的“确认感”,那不再是灯塔,而像是……他意识图谱中,一个恒定、温暖、不可动摇的坐标原点。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次因为路滑而微微紧绷肌肉,都会在那个“图谱”中引起微小而清晰的涟漪,被他精准捕捉,并以此调整着他自身能量的流转和对环境的微调。
这种深度链接的负担确实更重。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像一根被持续拉伸的弦,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稳定。轻微的头痛和恶心感始终存在,仿佛持续晕车。但奇妙的是,身体的疲惫感反而减轻了——程野那边传递过来的、对肌肉和步伐的“微调”建议(通过链接直接传递,无需言语),让我走得更省力,更契合地形变化。他甚至在经过几处特别湿滑的冰面时,引导我的脚在落地瞬间,让脚下的冰层产生极其细微的“增糙”效果,大大增加了摩擦力。
我们像两个共享同一个导航系统和平衡中枢的连体人,在险峻的冰瀑边缘沉默而高效地前进。孙启明他们跟在后面,目睹着我们时而同步侧身避过一道突然刮来的强风,时而不约而同地转向,避开一片看似平坦实则暗藏裂痕的冰面,眼中都流露出惊讶和一丝了然。
这种深度协同,让我们行进的速度和安全性远超预期。黎明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天空泛起鱼肚白,我们竟然已经走完了大半路程,距离地图上的“最后营地”直线距离已不足五公里。
就在我们即将绕过冰瀑最后一个突出的岬角,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过渡带时,程野通过链接传递来的“图谱”中,突然出现了几个不和谐的“斑点”。
不是自然能量扰动,也不是冰层应力。那是……有规律的、缓慢移动的、带着明显“秩序”侧(但与程野的碎片秩序感不同,更偏向“冰冷”和“刻板”)能量特征的……活物反应。数量:三。方向:正从我们前方约一公里处,横向切过我们的预定路线。
“灰袍巡逻队。”程野的意念直接在我脑海响起,带着警醒,【停下,隐蔽。】
我们立刻停下脚步,迅速分散,依托冰瀑边缘几块巨大的冰块和冰笋作为掩护,伏低身体。我和程野靠在一块冰后,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凝聚,更仔细地“扫描”前方。
【三个目标。移动速度不快,呈标准巡逻三角队形。能量反应……不强,但很‘统一’,像是制式装备或某种协同术式。距离……八百米,正在向我们右侧移动,大约三分钟后会经过我们正前方那片开阔地。】 他将感知到的信息,通过链接,以近乎实时图像的形式共享给我。
我能“看”到三个模糊的、散发着淡灰色冷光的轮廓,在能量图谱中缓慢移动。他们的路线,确实会经过前方那片无遮无拦的冰原。如果我们贸然前进,必定会被发现。
【绕不过去。】 程野继续分析,【左侧是深谷,右侧是冰瀑陡峭段。只有等他们过去,或者……】
或者,在他们经过时,利用环境做点什么,让他们“忽略”或“无法发现”我们。
孙启明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他打出手势:等待,静默,观察。
我们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融入冰雪的背景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极地的寒风掩盖了我们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那三个淡灰色的轮廓,如期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他们穿着灰白色的、带兜帽的厚重长袍(灰袍),踏着特制的、带有防滑钉的雪地靴,手持造型奇特的、像是金属与晶体结合的长杖,杖头散发着微弱的、与程野碎片能量截然不同的秩序冷光。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和呼出的白气。动作机械而整齐,无声地滑过雪面,仿佛三个没有生命的幽灵。
他们没有东张西望,但那种冰冷的、扫描式的能量感知,如同无形的探照灯,随着他们的移动扫过周围区域。当那股感知即将扫到我们藏身的冰堆时,程野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他通过链接,将一股极其精微、平和的引导意念传递给我,同时,他自身调动起一丝碎片力量,没有外放,而是作用于我们面前的一小片空气和冰雪。
【共振……偏移……】
我下意识地配合,将我的“存在感”尽可能收敛、模糊,同时想象我们周围的空气和冰雪折射率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将我们所在的位置“伪装”成与旁边冰堆毫无二致的背景。
那股冰冷的扫描感知扫了过来。
在我的感知“图谱”中,它像一道淡灰色的光幕。当光幕接触到我们所在区域时,程野引导下的那层极其微弱的能量场起了作用。光幕似乎“迟疑”了一下,像水流遇到了光滑的曲面,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偏转,绕过了我们,继续向后方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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