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跑过去捡球。
篮球场上,校队的训练刚刚结束,队员们正在场边休息、收拾东西。她的羽毛球正好滚到了一个篮球架下面。
念薇弯腰去捡,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篮球架的底座——那是空心钢制的,为了稳定填充了水泥,但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后来修补过的?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周倩的日记里提到过“……就在那个角落……他会摔倒……”
那个导致江屿受伤的“意外”,就发生在这个篮球场!当时他起跳落地时,就是在这个篮筐附近滑倒的!
难道……那个被修补过的地方,就是当初被动了手脚的“角落”?!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警方之前调查现场时,肯定也检查过场地,但时间过去已久,加上正常的磨损和修补,可能忽略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靠近那个篮球架,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砰”地一声砸在她旁边的地上,弹开了,打断她的思绪。
“不好意思啊!”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跑过来捡球,是校队的成员,平时和江屿关系还行。
念薇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男生捡起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篮球架,随口说了一句:“咦?你也注意到这里啦?之前屿哥就是在这儿摔的,真邪门。后来学校还来补过一回呢,说是地面有点下沉。”
地面下沉?真的是正常的修补吗?
念薇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学楼。
念薇心事重重地收拾好书包,等江屿一起走。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陈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神秘的表情。
“屿哥!念薇妹子!你们猜怎么着?”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我刚刚去打听了!李哲那小子,初中时居然是计算机竞赛组的!还得过奖!后来好像因为什么事被刷下来了,之后就变得特别闷!”
计算机竞赛!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念薇和江屿!
擅长计算机!完全符合“影子”远程操控、利用技术手段犯案的特征!而且性格孤僻,有动机(被竞赛组刷下可能产生怨恨),也符合侧写!
李哲的嫌疑急剧上升!
“还有还有,”陈远继续爆料,“我问了以前七班的人,他们说周倩出事前,好像有几次看到李哲放学后偷偷摸摸留在空教室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电脑的东西!”
线索似乎一下子串联了起来!
江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眼神锐利:“他现在人在哪?”
“刚才好像看到他去图书馆了。”陈远说。
“走!”江屿毫不犹豫,拄着拐杖就要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江屿!”念薇急忙拉住他,“等一下!我们还没有证据!而且警察说了让我们不要擅自行动!”
“等警察找到证据,说不定他又躲回他的壳里了!”江屿语气坚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就算不是他,也肯定和他有关!必须去问清楚!”
他对那个导致自己梦想几乎破碎、又一直躲在暗处伤害念薇的人,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恨。
念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好紧紧跟上:“那我跟你一起去!”
三人快步走向图书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在看书复习。
他们很快就在一个靠窗的偏僻角落找到了李哲。他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带着耳机,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神情专注而冷漠,与周围格格不入。
江屿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李哲桌前,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哲似乎察觉到了阴影,抬起头。看到是江屿、苏念薇和陈远,他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摘下了耳机。
江屿没有绕弯子,目光如炬,直接盯着他,开门见山地低声问道:
“李哲,‘影子’……是不是你?”
李哲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回视着江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了几秒后,他反而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江屿身旁、神情紧张的苏念薇,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诡异的、缺乏温度的弧度。
然后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带着些许电子质感的冷淡声音,轻声反问道:
“苏念薇同学,你觉得呢?”
“你觉得,一个能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操控一切的人……”
“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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