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碗,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也晃了晃。
然后他脱了靴子,躺在师尊睡过的那张窄木床上,枕着师尊枕过的那只旧木枕,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日清晨,林羽从那张窄木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看着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的几缕晨光在青砖地面上缓缓移动。
昨夜那盏油灯已经燃尽了,灯座上凝着一小圈暗色的油渍。
他将被子叠好,把桌面上的两只酒碗洗净倒扣,又将油灯重新添满——这些事他做得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告别。
推开房门时,晨光正洒满西厢的回廊。徐嫣然已等在廊下,一身紫衣,长发以紫玉簪绾起。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早。”她说。
“早。”
林羽将房门轻轻合上,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朝徐府正门走去。
徐府门口,徐婧拄着紫檀拐杖站在台阶上。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新做的玄青长袍,换回了日常的旧衫,但拐杖仍是那根雕着苍狼啸月的新杖。
林羽走到他面前,整了整衣襟,以晚辈之礼抱拳一拜。
“老爷子,晚辈今日带嫣然回天羽门。龙骧若有任何变故,您用传讯符通知晚辈,晚辈瞬息便至。”
“龙骧的事不用你操心。”
徐婧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林羽!
“你把自己照顾好,把嫣然照顾好。徐家的灶台,永远给你多添一碗水。”
林羽应声道:“晚辈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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