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门在联军后方缓缓旋转，破碎的封印碎片仍在虚空中飘浮，如同无数片金色的雪花。
激战的硝烟尚未散尽，双方都默契地收拢了残部。
邪族退回了紫黑巨门深处，联军则在小世界外围重新筑起防线。
双方都需要时间喘息。
林羽站在小世界中央的圣火核心前，将玄金雷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剑身上的雷纹仍在微微闪烁，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徐嫣然正蹲在他身侧，生命礼赞的青金色光芒笼罩着他的左臂——那是邪皇意志投影最后那一掌透过剑身传来的冲击力留下的暗伤。
“骨裂了三处。”
徐嫣然将青金色光丝从伤口中缓缓抽出，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三天之内不能再用左手硬接九转以上的攻击。”
“三天够了。”
林羽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骨骼已完全复位，将目光转向苏云儿。
她刚从先锋队营地回来，寒霜剑上的冰霜还凝着薄薄一层。
“损失统计出来了。”
苏云儿将名册摊开，指着上面那些被圈出的名字！
“先锋队阵亡六十八人，重伤五十三人，轻伤一百余人。还能战斗的不到三百。”
“中军伤亡更重——上千人的编队，阵亡一百五十余人，重伤两百余人。主要是血祭邪王的血泉冲击造成的，右翼的几支宗门编队几乎被打残了。”
“龙族那边，敖冥左翼龙翼被血泉腐蚀出一个窟窿，敖顺正在替他疗伤。龙族战士也有伤亡，阵亡三人，重伤七人。”
“鬼族战队没有阵亡，但影三和影七在封锁噬魂邪王时被怨魂反噬，魂体受损，轮回将军正在亲自替他们稳固魂匣。”
“医疗站那边嫣然已经带人连续救治了一整天，重伤员的情况基本稳住了，但短时间回不到战场。”
“后援物资呢？”林羽问。
苏清儿将账簿翻开，砚台上那条墨痕微微发亮：“回元丹消耗过半，驱邪符只剩三成，抗寒符纸倒还够用。万年狐涎我用在了重伤员身上，保住了几个差点被邪气侵蚀心脉的战士。但后续如果还有大规模战斗，丹药撑不了多久。”
“伤员转运交给我。”狐颖儿从转运站方向走过来，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脚步依旧轻！
“重伤员已全部转运到医疗站，轻伤员轮换休整。转运队没有伤亡，航线也避开了邪族斥候的巡逻范围。只是伤员的士气有些低落，毕竟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告诉他们，打赢了就是赢了。阵亡的兄弟，每一个都会被记住。”
林羽将目光转向虚空之门方向：“邪族那边伤亡也不小——两千渡劫境，被我们吃掉三百多，还有大量灵魂被鬼族收走，想复活都复活不了。他们现在也需要休整，不会立刻发动大规模反攻。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
圣君将墨玉短杖往地上轻轻一顿：“问题是邪族在虚空之门另一端到底还有多少兵力。万目已死，他们的情报系统废了大半，这对我们有利。但邪皇的意志投影虽然被你的神霄破邪斩劈散，难保他没有留下其他后手。三王虽灭其二，血祭也只是废了，迟早会卷土重来。下一战，必须摸清敌情再动手。”
“我去。”
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小道童玄辰从圣火核心后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青色道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赤脚踩在青石地砖上，显然是刚从防御法阵的阵眼那边赶过来。
“我是仙君座下弟子，身上有仙灵力气息。就算被邪族发现，我也可以说是上界下来寻宝的仙人，不会连累联军。”
“邪族虽然能感知仙界法则，但他们分不清仙人和半神的区别。我修为低微，反而更容易让他们放下戒心。”
“而且之前在洞府里师尊教过我隐匿气息的方法，连三生造化镜都照不出来。”
他走到林羽面前仰头看着林羽，攥紧了拳头：“师兄，这次让我去。我守了一万年洞府，什么都没做成。现在师尊把传承给了你，你是我师兄，我不能只在这里看你们拼命。让我去——我能帮上忙。”
苏云儿从旁边探过头来打量着小道童，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小师弟倒有胆色。不过万一真被发现了怎么办？你那仙灵力在邪族眼里可是大补之物。”
玄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符，在林羽面前晃了晃：“师尊留给我的护身符。捏碎之后能隐匿身形三息，足够我逃进虚空裂缝。而且我修为低微，反倒好藏——谁能想到，一个金丹期都不到的小道童，敢只身闯邪族营地？”
林羽沉默了一息，将手按在玄辰肩上：“记住三点。第一，只看不动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手。第二，你的命比情报重要——发现不对立刻捏碎玉符撤退，不许犹豫。第三，记住你师尊的话——他说你身上裹着一团星光来到他身边，那么你回去的时候也得裹着星光回来。天亮之前回来，不管打探到多少都一样。”
玄辰用力点头，将玉符紧紧攥在手心。
夜色正浓，虚空之门在黑暗中缓缓旋转，门上的金色封印碎片仍在飘浮，为这片混沌虚空提供着极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微光。
玄辰将青色道袍的袖口收紧，赤脚踩在小世界边缘的青石地砖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林羽和众人，然后纵身跃入虚空。
身上那团极淡极纯的青色仙光在他跃入黑暗的瞬间绽放开来，将他整个人裹住，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点极细微极黯淡的星光，无声无息地飘向虚空之门深处。
“这小师弟，胆子比我还大。”苏云儿看着那点消失在虚空中的星光，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韩双儿抱着刀靠在旁边的石壁上，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跟你当年在紫云学院第一次参加试炼时一个德性。愣头青，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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