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圣君的墨玉短杖自动震颤了一下，杖身上的圣火符文与那股气息产生了极细微极短暂的共鸣。
老龙皇的龙血也在那一瞬自发沸腾，万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万年前龙族先祖踏入虚空之门时，留在他血脉中的记忆印记被重新激活。
轮回将军将幽冥锁魂钩往地上一顿，右手按在胸口，暗金瞳孔中那道金色光环与门心深处的三色光芒同步跳动了三次。
那是他在仙君洞府中顿悟的天地规则与仙界法则之间产生的共鸣。
“飞升之劫。”
圣君将墨玉短杖往地上一顿，声音中带着数千年来极少流露的郑重！
“封印重生，飞升之路已通。仙界法则感应到了新的飞升者——不是现在就要渡劫，但劫云已在仙界边缘开始酝酿了。从此刻起，应劫之人在此推开门，便会引动飞升之劫。渡过劫，便是仙界中人。”
老龙皇仰头望着那道流转着三色光芒的法则之门，万年来从未真正动容的龙目中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水光。
“一万年了。家父战死在这扇门前，到死都没能看到封印变成真正的门。本座替他看到了。”
他将龙爪从门框上缓缓收回，转头看向林羽！
“门已成。但封印刚刚重生，结构尚未完全稳定，还需要时间稳定，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尽量不要动用此门！”
林羽将手按在封印上。
新封印在他的触摸下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创造者的触碰，又像是在提醒他还不到时候。
他将虚空之心从封印核心中收回，重新纳入丹田，然后转身面对联军众人。
“我们赢了。但不是今天飞升。封印刚刚重生，需要时间稳固。等它彻底稳定下来，推开它便是仙界。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父母在天羽峰等我，七个未婚妻的婚约还没兑现，仙君的蟠桃树还没去看，老龙皇欠我的酒还没喝。圣君前辈，龙皇前辈，你们也需要回去交代一番。等凡间事了，我们在此重聚，一同推开这扇门。”
虚空之门的三色光芒在众人眼前缓缓流转。
圣君点头，圣教需要他回去交代后事。
老龙皇默然，龙族也需要他回去传位。
七位未婚妻站在林羽身后，她们还有婚约未兑现。
联军将士们已在收拾行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凡尘俗世要了结。
只有轮回将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肩上的幽冥锁魂钩还残留着雷劫的焦痕，暗金战甲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被血祭邪王的血泉腐蚀出的旧伤。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仰头望着那道流转着三色光芒的法则之门，望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一万年前，师尊战神将战镜塞进他手里，让他快走，替战神一脉留一颗种子。
他带着战镜杀出重围，躲进地府。
阎君收留了他，让他在轮回台前守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亡魂。
一万年，他在轮回台前站了一万年，见过无数亡魂从他面前走过，有龙族战死的英烈，有被邪族吞噬的冤魂，有战场上自爆殉国的无名修士。
他亲手送他们往生，却始终没能替师尊和师兄弟们报仇。
如今邪皇的分身被封印，祭坛已毁，虚空之门已开。
地府里影一影二那两个小子，还等着他们的将军在上界找个落脚的地方，日后好接他们上去。
他将幽冥锁魂钩从肩上取下，往地上重重一顿。
钩刃撞击封印碎片的声音在虚空中远远传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羽正与圣君商议封印稳固的时间，听到这声脆响，转过头来。
轮回将军看着他，暗金瞳孔中那道金色光环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羽，你们都有未了之事。圣君要回圣教交代后事，老龙皇要回龙宫传位，你和你的七个未婚妻还有婚约在身。本将军不一样，我已了无牵挂！”
“前辈当真要先去？”林羽愣了一下！
“飞升之劫不是寻常雷劫，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推开这扇门的人——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没有师门长辈替你护法。等几个月，我们一起走，胜算更大。”
轮回将军摇了摇头，嘴角扯开一个极淡的笑。
那是林羽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意——不是战前的冷峻，不是战后的疲惫，而是一种被压了一万年终于可以释放的释然。
“不必了。本将军无牵无挂，正好先去打个先锋。你们这群人有家有口，去了仙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得现找。本将军先去，在上界找个地方站稳脚跟，等你们飞升上来也有个接应。”
“再说——这一战本将军收了那么多邪族灵魂，阎君那边总得有人去交差。本将军先去上界走一趟，回头见了阎君也好跟他炫耀炫耀。怎么样，信得过本将军吗？”
林羽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淡金光芒的瞳孔，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走上前，将右手按在轮回将军后心。
神火从眉心涌出，在轮回将军周身布下了一道极细极密的神火印记。
印记呈淡金色，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贴身穿透暗金战甲，直接护住心脉和识海核心。
“前辈既然决定了，晚辈不拦。这道神韵里有我一缕本命神火，能在前辈撑不住的时候护住心脉。渡劫去吧——我们在仙界再见。到了上界，先替晚辈找找玄真仙君说的那片瑶池旧址。仙君托我看看那里的蟠桃树还在不在，前辈先到，替晚辈探探路。”
林羽收回右手，退后两步，对他抱拳深深一拜。
轮回将军将右拳抵在胸口，暗金瞳孔中那道金色光环与背后的神火印记同时亮了一下。
他转头对圣君和老龙皇各抱一拳，对联军众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虚空之门。
背影笔挺如一万年前他刚被封为轮回将军时那样。
虚空之门在他推门的瞬间绽放出璀璨的三色光芒，紫金劫云在头顶无声降临。
他踏入那片雷光，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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