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
他眉心的神火依旧明亮,背后的玄金雷剑雷纹微微闪烁,颈间的避魔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起来比出征前更沉稳了,沉稳得让她有些不敢认。
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中的那双眼睛——温和,坚定,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亮。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把她精心敷了半个时辰的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
“你走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每次有人说前线有伤亡,我都害怕是你。我——我每天都去石像前给你磕头,磕了不知多少个。你真的回来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掉得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仰头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林羽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杀邪族从不手软,但对这个从小就在圣城等着他的姑娘,却始终狠不下心。
“回来了。飞升之路已通,以后就好了!”
云梦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云惊鸿从人群中追了过来,将妹妹轻轻揽回臂弯里。
云梦瑶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那是只有在林羽面前才会露出的笑意。
“你说的,以后再也不会让我担惊受怕。我记着了。”
姜梦月没有挤到前排。
她今日穿的是姜家嫡女祭典时才用的月白色礼服,裙摆上绣着姜家祖传的流云纹,长发以银簪绾起。
这身装扮她只在每年祭祖时才会穿,但今天她穿来了——不是为了祭祖,是为了迎接他。
她看着林羽从天外之门中踏出,看着七位未婚妻围在他身旁,看着云梦瑶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哭成泪人。
当林羽的目光扫过姜家席位时,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份深藏在心底的温柔——像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安静而恒久。
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搁在案上,然后敛衽行了一礼。
那一礼很轻很端庄,和她在圣城广场上每次见到他时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分明弯了起来。
圣城举行了万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庆功宴。
宴席从圣殿一直摆到广场,又从广场延伸到圣城每一条街巷。
圣殿中枢内,八大家家主、各国皇室、各大宗门代表齐聚一堂。
圣殿外的广场上摆开了流水席,无论身份高低,只要来了便有座位。
圣城的百姓们自发从家中搬出桌椅摆在街巷两侧,整座圣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宴会厅。
云宸的銮驾在午时抵达圣城。
他没有让人通报,只是将龙袍整理端正,从銮驾中缓步走下。
李牧拄着玄铁杖跟在他身后。
这位天云帝国的老国公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但当他看到林羽从圣殿中走出来迎接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还是泛起了泪光。
“陛下。”林羽抱拳行礼。
云宸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按住,按得很用力:“朕在御书房里等了好几个月。每天早朝第一件事就是问前线战报。你倒好,打赢了也不先给朕传个信。”
他嘴上在责备,眼眶却已经泛红了。
龙涛的仪仗在午后抵达。
他让人将碧波府的贡酒搬了数十坛下来,亲自扛着一坛走到林羽面前,将酒坛往桌上一搁:“义兄,这一坛是百年的碧波陈酿。龙骧入侵那年朕就藏在宫里,说等你回来再开——现在你回来了,这酒该开了。”
狐战天拄着拐杖从銮驾中走下来,身后跟着狐丘国的使团。
颖儿远远看见父王的銮驾便从人群中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老狐狸将拐杖往地上一顿,上下打量着女儿,看着她腕上只剩最后几条丝带,胡子抖了一下:“哼,丝带呢?”
狐颖儿嘿嘿一笑:“都被你女婿系走了。”
赛琳娜和莎莉亚联袂而来。
楼兰女王依旧是一袭金色长袍,精绝女王则是墨色纱裙。
赛琳娜将一枚楼兰古玉放在林羽手中,对他说楼兰欠国公的永远记着,这枚古玉是楼兰王族的信物,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凭此玉可调动楼兰全国之力。
莎莉亚从怀中取出一束以红绳系着的长发,放在林羽手中——精绝古礼中最重的谢礼,以自身青丝代命,谢恩人护国之恩。
陈烈带着铁壁关五百老兵坐在广场西侧的流水席上。
老兵们喝酒不用杯,用碗。
陈烈端着酒碗站起来,对着广场中央那尊林羽石像举碗高喊:“老帅!老王!老李!铁牛!小石头!你们听到了吗!我们赢了!打赢了!”
五百老兵同时举碗,酒液洒了一地。他仰头灌下第一碗,又倒满第二碗,对着石像说:“这碗敬你们。守关的没给国公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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