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将虚空之门一战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联军如何在虚空之门前方布阵,到顾灵儿斩首小队在敌后的行动;
从三王陨落,到邪皇分身降临;
从自己潜入祭坛核心破坏邪柱,到韩双儿斩断能量锁链、他以神霄破邪斩劈开邪皇分身的心脏枢纽;
从三生造化镜封印分身,到联军攻入邪族营地发现人去楼空。
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说得极为详尽,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最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只装着石碑灰烬的小瓷瓶,双手呈上。
“邪皇在营地里留了一块石碑,说了一番话。他说他本不想入侵元黄大陆,万年前是被‘那东西’控制了神识。他还说,晚辈能走到今天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仙君洞府的坐标是他在被完全控制前,以最后一缕清醒意志泄露出去的。”
元黄沉默了很久。
那双温和而苍老的眼睛里,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守护元黄大陆不知多少万年,万年前那场大战他亲眼见证,龙族先祖和虚空之心原主人的陨落他亲眼目睹。
但他从未想过,那场战争的始作俑者,竟然也是被控制的棋子。
“邪皇的留言,你信吗?”他问。
“信。”
林羽将瓷瓶收回袖中!
“他的分身被晚辈封印后,锁链断裂的那一瞬间,他的意志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本可以用残存的力量与晚辈同归于尽,但他没有——他撤走了所有留守部队,把虚空之门完好无损地还给了我们。”
“一个被控制了一万年的傀儡,在枷锁断裂的那一刻选择了还债。”
“晚辈答应了他——等到了仙界,若他还在那东西手中受苦,晚辈便用玄金雷剑给他一个解脱。”
元黄微微点头。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倒映着林羽眉心那簇神火,倒映着这个从青石镇一路走到虚空之门的年轻人。
他守护这片大陆上万年,见过无数天才横空出世,也见过无数天才陨落成灰。
但眼前这个小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更让他放心。
“好,既然你自己做了决定,本座便不多说。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那东西’能控制邪皇这样的存在,绝非善类。仙界深处的情况恐怕比本座当年预想的更加凶险。若邪皇所言属实,那东西在万年前就已渗透到仙界高层。你此番飞升,务必步步为营,在摸清敌情之前不可暴露身份。”
林羽郑重应下,又忽然想起一事,将仙君洞府中小道童玄辰随行的事也说了。
元黄听后沉默了一息,感慨道玄真仙君当年在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想到他竟逃到虚空中孤独终老,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好在玄辰那孩子替他守了万年洞府,如今跟着林羽也算有了归宿。
元黄又提起自己脚下这片暗金色光膜,说他万年前能撑到大战结束,靠的就是这片本源屏障——以守护之力凝成地狱与人间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今飞升之路已通,他的使命已了,这片屏障也会随他一同沉睡。
林羽看着身下那片正在缓缓黯淡的暗金色光膜,知道前辈已将最后的力量都交给了这片大陆。
“前辈放心,仙界那边的事晚辈去查。您在这里安心沉睡,等晚辈从仙界回来,一定来冥渊之眼跟您说说仙界的样子。那一万年的酒,晚辈陪您去喝。”
林羽对着那片暗金色光膜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将虚空石轻轻一拍。
空间裂缝无声张开,他最后看了一眼光膜深处那道正在缓缓合眼的苍老身影,踏入裂缝。
身后,暗金色光芒缓缓沉入地狱穹顶,沉寂如初。
林羽从冥渊之眼归来时,圣城已入深夜。
广场上的流水席仍未散尽,陈烈和他的老兵们在石像前醉倒了一片,鼾声与梦话交织在圣火坛的纯白光芒中。
他从空间裂缝中无声踏出,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顾灵儿从睡梦中轻轻唤醒。
“该回家了。”
顾灵儿揉了揉眼睛,右肩的绷带已被徐嫣然重新换过,她坐起身来看着林羽,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次日清晨,圣殿中枢。
晨曦透过窗棂落在青石地面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羽将飞升之期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新封印需要三年时间彻底稳固,这三年正好用来了却凡尘俗事。
圣君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墨玉短杖横于膝上,杖身上的圣火符文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三年。本君正好将圣教的传承交接完毕。皇甫敬跟了本君大半辈子,从本君还是圣教首席执事时他就跟在身后打下手。那时候他比你还年轻,一头黑发,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逾矩。如今他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是该让他坐上这把椅子了。历代教宗的圣火意志、圣教在元黄大陆的所有据点布局、与八大家之间的盟约——这些都需要时间一一交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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