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坛洒净,是水陆法会的序幕,却已经足够震撼。
数百名僧众身着各色袈裟,手持法器,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整齐列阵。
为首的永觉法师身披红色金线袈裟,手持杨枝净瓶,步履庄严地走在最前方。
身后是四位身着黄色袈裟的侍者,各执法器,再往后是两列身着褐色袈裟的僧众,手持引磬、木鱼、铛铪、手鼓,依序而行。
队伍从大雄宝殿出发,沿着灵谷寺的中轴线缓缓行进,依次经过天王殿、观音殿、法堂、藏经楼,然后转入两侧的偏殿和厢房,最后绕行整个寺院的外围。
杨枝净水遍洒之处,梵呗随之而起。
“南无观世音菩萨……”
数百人的诵唱声汇聚成一种浑厚的音波,在灵谷寺的上空回荡,穿透殿宇,穿透林木,飘向远山。
林羽站在观礼台上,目光随着队伍移动,耳边是那浑厚而庄严的《大悲咒》唱诵声。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
他不需要看经文,那些梵语音节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直接叩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一种无形的、温暖的力量,像是春天的风,又像是深秋午后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灵谷寺的上空盘旋、凝聚、沉淀。
那是愿力。
与之前道门学生汇聚的愿力不同,也与那些功利性祈求的杂念截然不同。
佛门的愿力,更加绵长、柔和,带着一种历经千年沉淀后的厚重与慈悲。
它不像道门愿力那样清冽、凌厉,更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林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那股愿力顺着呼吸进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后汇入丹田。
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记忆的碎片涌现,只有一种久违的、温润的舒适感。
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细雨。
黄语萱站在他身侧,敏锐地察觉到林羽气息的微妙变化,心中一喜,却没有出声打扰。
薰坛洒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队伍才绕行完毕,回到大雄宝殿。
永觉法师在大殿前站定,面向数百僧众,声如洪钟:“薰坛圆满。诸位法师暂且回寮歇息,午后开启外坛诸坛口。”
僧众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
林羽被请到了灵谷寺后方的一处独立院落。
这是永觉法师平日静修的寮房,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青砖黛瓦,竹影婆娑,石阶上苔痕斑驳,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禅意。
林羽被引入正堂,刚落座,门外便陆续有人进来。
第一位是永觉法师本人,他换下了那件红色金线袈裟,穿着一身素色僧袍,步履从容,面色平静。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同样身着袈裟的老和尚,有的白须飘飘,有的面容清瘦,有的身材魁梧——无一例外,都是佛教界的泰斗级人物。
林羽虽然失忆,但这段时间黄语萱没少给他“补课”,他认得其中几位:法源寺的明心长老、白马寺的清远法师、大相国寺的圆融法师……
一位,两位,三位……不到一刻钟,小小的寮房正堂里就挤进了十几位高僧。
原本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况星湄被挤到了角落里,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
夏晓薇倒是很淡定,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目光在诸位高僧脸上扫过,暗暗记下每个人的身份。
马疏萤站在林羽身侧偏后的位置,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黄语萱则站在门边,既能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又能掌控房间内的全局。
“诸位大师,请坐。”林羽等最后一位僧人落座后,才开口,“寮房狭小,委屈各位了。”
“国师客气了。”永觉法师坐在离林羽最近的位置,双手合十,“今日请国师移步至此,实是有要事相商。”
林羽点头:“我猜到了。薰坛洒净只是法会的序幕,诸位大师不在外主持坛场,却一起来到我的房间,想必不是来闲聊的。”
他的语气平静,态度坦然,没有因为被十几位高僧团团围住而显出任何紧张或不安。
这种从容,让在场的高僧们暗暗点头。
——即便失忆,国师的气度犹在。
永觉法师看了一眼林羽身后的马疏萤和夏晓薇,又看了看门边的黄语萱和角落里的况星湄,欲言又止。
林羽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犹豫,开口道:“永觉法师,这几位都是我可以信任的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永觉法师沉吟片刻,又与身旁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缓缓点头。
“国师既然如此信任她们,老衲也就不再遮掩了。”
他从袖中取出两本薄薄的经书,双手递向林羽。
“国师请看。”
林羽接过经书,低头看去。
两本经书都颇为古旧,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隐约可以辨认出分别是《楞严经》和《般舟三昧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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