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见月好奇地蹲下身，好奇地捡起那根造型流畅的柱状物，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随后仰起脸，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纯真语气发问：“哥哥，这个……我好像看到电视上有人用过。你知道是怎么用的吗？”
诸伏高明只觉得脸颊轰地烧了起来。他迅速弯腰，近乎仓促地将地上所有东西连同旧袋子胡乱收起，一股脑塞进电视柜下方的抽屉，动作僵硬地转过身。
“……下次，”他听见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又慌忙改口，“等、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说。现在很晚了，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半推半哄着，把还在好奇张望的银发青年带向了卧室。
……
第二天，高明以最快速度给家里的电视频道加上了家长控制模式，过滤掉一切“不健康”的内容。
然而这一举动，却意外引发了白川更强烈的反弹。他发现常看的几个频道消失了，动画片和自然纪录片虽然还在，但那些偶尔掠过、让他既新奇又隐约脸热的“大人节目”再也找不到了。
知道那些节目是被高明藏起来了，接下来的几天，白川变得异常沉默，对平时最喜欢的点心也兴趣缺缺。
终于，在一次高明将晚餐摆上桌时，白川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我不想吃。”
高明看着几乎没动的午餐餐盒，又看看眼前固执地别开脸的银发青年，声音沉了下来：“shiro，不要胡闹。吃饭。”
“不要！”白川赌气地说，眼圈却已经红了，“哥哥不教我！还不让我自己看！坏人！我要看电视！”
“shiro，绝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高明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抗议，是最愚蠢的行为。”
白川吓得一颤，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但他依然倔强地坐着，肩膀微微发抖，就是不肯碰碗筷。
僵持片刻后，高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他走到白川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腕，将人带到沙发边坐下。
“shiro，看着我。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
白川抽泣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畏惧，又有些迷茫。
“我锁掉那些频道，不是因为它们‘不好’。”高明选择着尽可能简单的词汇，慢慢说道，“而是因为它们所展现的东西，对你来说太复杂、也太早了。节目里的‘开心’，甚至有可能是假的。而那些行为的背后，还有很多需要承担的东西：责任、承诺、可能的伤害，复杂的情感……这些，你现在还很难完全理解，对吗？”
白川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不明白……”他声音染上哭腔，委屈更盛，“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样还不够吗？”
他眼中的泪水再次积聚，问题直白得让人心颤：“到底要怎样……才算是‘可以’呢？要像电视里那样，说很多听不懂的话，签很多字吗？还是……因为我‘不懂事’，所以永远都不‘可以’？”
一连串的问题，都轻巧地扎在高明心中最柔软、也最痛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甚至无法给自己一个清晰的答案。
他想起不久前的定期检查报告。shiro的身体机能恢复良好，但心智状态很可能长期停留在当前水平，恢复的希望渺茫。
那一刻的失落早已沉淀。此刻，看着眼前这张执拗又困惑的脸，高明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大人的世界充满了算计、伤害和无奈，就让shiro永远停留在这片相对简单的净土吧。
他抬手，轻轻擦去白川脸上的泪痕，声音柔和下来：“不是因为你不好，shiro。恰恰相反……”
——这个人在他心里占据了太重的分量，但凡有丝毫让shiro受伤的可能，他都不想冒险。
“等你再……明白得多一些，我们再讨论这个的问题，好吗？现在，先好好吃饭，不要让身体难受。”
白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顺着高明的牵引，慢慢走回餐桌。
只是高明心里很清楚，有些问题一旦被问出口，就永远盘旋在那里。
而他为自己和shiro所划定的那条模糊界限，在这一次次的试探与追问下，正变得愈发摇摇欲坠。
他贪恋着这个人的一切，却也深知，自己或许才是那个可能将这份纯粹带入复杂境地的危险源头。
……
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除了消耗自己，毫无意义。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不仅对孩子，对大人也同样适用。
当高明“不经意”地将一份精美的温泉旅行宣传册放在茶几上时，白川立刻被封面上华丽的温泉和美食图片吸引了。
他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早先频道被锁的郁闷和那些复杂的“成人话题”似乎都被抛在了脑后，转而拉着高明讨论起要去哪里玩。
两人最终选定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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