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浊漳河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稀疏星斗。
三艘漆黑哨船静静游弋在对岸水道,船头悬挂的风灯昏黄微弱,却足以照亮方圆数十丈水面。
每隔半个时辰,它们便以固定路线交叉巡行,铁链拖曳于船侧,随时可拉起横江铁索,封锁河道。
赵云立于南岸一处低丘之上,披风紧束,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河面每一寸动静。
他身后,张合、周平、向宠等人已齐聚于帐前,篝火被刻意压至最低,只余几点火星跳跃,映得诸将面容忽明忽暗。
“敌情已明。”赵云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三船轮巡,每更交替,子时交接最为松懈。且其航线有律,左舷避浅滩,右舵绕礁石——轨迹可算。”
他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火光下,那信纸薄如蝉翼,边缘绣着极细的音波纹路,正是听风谷独有的传讯符纸。
“闻人芷所报:安平仓守将孟岱,嗜酒贪财,私纵商旅,以盐米换绢帛已有十余次。”赵云指尖轻叩案角,唇角微扬,“既贪利而忘命,便可驱之如犬。”
帐内众人屏息。
周平上前一步:“末将愿率精锐伪装运队,诱其松防。”
赵云点头:“准。选百人,皆换冀州仓司制甲,车辙印痕须与官道相符。押十车‘盐米’,实则粗盐掺沙,外覆白布,作富货状。”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行至河心,倾覆两车。”
众将一怔。
“为何自损?”向宠皱眉。
“为引鱼出洞。”赵云淡淡道,“盐入水不化,顺流漂散,触手成粒。彼见白花洒落如雪,岂能不动心?届时争捞抢夺,阵脚自乱。”
他抬手一挥,地图上标注的柳湾位置被朱笔圈出:“再使人密告领船军官,言上游另有二十车藏于柳湾芦荡,愿以半数贿之,只求放行一夜。金铢可用镀铜铁丸,刻伪印,足乱真。”
张合嘴角微动:“若彼不信?”
“人贪之时,不信也信。”赵云眸光幽深,“何况,我们给的是他梦里都不敢想的数目。”
翌日午时,伪装货队启程。
十辆大车辘辘驶入渡口,麻袋鼓胀,封口烙印清晰可见——正是冀州官仓编号。
周平亲自扮作押运校尉,佩刀挂令符,神情倨傲,俨然官吏做派。
船行河心,恰逢东南风起,波澜微涌。
忽然,左侧两车猛然倾斜,木轴断裂,麻袋翻滚入水。
白盐遇水未即溶,在月光般的河面上泛起点点银光,随波轻荡,宛如碎玉浮江。
对岸哨船上顿时骚动。
“快看!盐!是盐!”一名士卒惊呼。
“下游漂了好多!能捞一筐换半匹绸!”另一人已急不可耐,招呼同袍放下小舟。
不多时,七八条轻艇破浪而出,兵卒手持竹篓,争相打捞。
那带队军官更是亲自登舟,眼见水中盐粒晶莹,喜形于色。
就在此时,一名“商仆”悄然靠近,塞来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将军,这仅是前礼。上游柳湾尚有二十车整货,若肯通融一夜,半数归您。”
军官攥紧钱袋,掂了掂,金铢之声清脆悦耳,心头剧震。
他望了望巡船编队,咬牙挥手:“撤一艘去北汊检修!再调一艘协防西滩!其余……原地待命!”
两艘哨船缓缓离岗。
夜,二更。
真正的渡河开始了。
赵云立于岸边,手中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北方。
水流速度、风向偏角、泥沙沉积层深度——万象天工中,数据如星河奔涌,瞬间推演完成最佳登陆路径。
“衔枚裹蹄,油布覆甲。”他下令,“静默前行,违令者斩。”
五千主力悄然登舟,竹筏、皮艇、改装渔船分批出发,贴岸而行,借芦苇遮蔽身形。
张合率三百玄甲亲卫为先锋,率先抵岸,未发一矢,便以袖箭与短刃清除滩头哨岗。
工兵营紧随其后,依赵云测算点位,在浅水区打入特制竹桩——根部削尖嵌铁,顶部带环,专为浮桥锚定而设。
绳索牵引,木板拼接,通道逐段延伸。
两个时辰,简易浮桥贯通两岸。
大军如暗潮涌入北岸,列阵无声,兵器收束,连战马都戴上了软皮嘴套。
然而就在此时,向宠趋步上前,面色凝重:“主公……若敌觉察,火把四起,我军暴露于旷野,无险可守,恐遭围歼。”
帐中一时寂静。
赵云站在桥头,望着对岸沉睡般的营垒轮廓,良久未语。
忽然,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一物——一盏小巧纸灯笼,通体赤红,以桑皮纸糊成,内部空无烛芯。
他轻轻摩挲灯笼边缘,仿佛在确认某种机关。
然后,他将其递向身旁亲兵,声音低沉却清晰:
“传令下去,每人腰间悬一盏。”夜风掠过河面,带着初春的寒意与水汽,吹得人衣袂猎动。
五千幽州军已尽数渡河,甲胄裹布,刀锋藏鞘,如黑潮潜行于大地之脊。
然而旷野无遮,一旦敌军举火巡营,这支深入腹地的奇兵便将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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