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不再多言，身形一震，双目微阖又骤然睁开，眸中精光如电，百年修为凝于一线。他冷眼扫过十佬，嘴角扬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冷哼出声：“都说人老性情古怪，今日我便要踏平全性——谁拦，我杀谁！”
张世安讲到这儿，故意顿了顿，台下却早已炸了锅。
“老天师真要动手？跟陆老爷子打？”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不至于吧，俩人可是几十年的交情……”旁人迟疑着摇头。
“我可太想看了！两位巅峰老怪物对轰，得多震撼？”另一人激动得搓手跺脚。
“陆老爷子敢站出来，早有准备。加上老天师都放话了，想劝住他？谈何容易！”一位听众冷静分析。
“别忘了，张先生先前提过，他们切磋过无数次。陆老爷子未必没底牌，搞不好还能偷袭得手！”
“扯什么虎皮！老天师都杀红眼了，还留情？我看最后肯定是陆老爷子拼尽全力，还是差一口气，惜败收场。”
“赌不赌？我押五百招内分胜负！”
“太保守！三百招足够。老天师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陆老头可没进过这个榜单。”
“我的心跳都快爆了，这场大战我追定了！”
一楼群情激昂，连二楼雅间里的贵客也忍不住探头张望，徐世子正坐其中。
一听楼下开盘赌斗，他眸光一亮，侧身看向张松溪，唇角带笑：“张真人，来点小彩头助兴如何？”
张松溪淡然一笑，摆手推辞：“贫道清贫，除师父传下一剑，身无长物。世子玩得开心便好，莫拿我取乐。”
“不懂规矩没关系，我替你下注。”徐世子说着，随手褪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温润生光。
“你们说，陆老爷子能在老天师手里撑几招？”一名青年跃跃欲试。
“老天师必胜无疑，压根没悬念。”同伴斩钉截铁。
“那你胆儿太小了，现在押老天师输，赔率飙到一赔一百！够不够劲爆？”另一人笑着撺掇。
“就算陆老爷子靠运气赢半招呢？人总有爆发的时候。”先前那人不甘示弱。
“怕什么，这扳指输了，让红薯帮我赎回来就是。”青年晃着手，环视众人，“来不来？”
张松溪在一旁苦笑：“徐世子，何必为难我们这些穷道士？”
嘴上抱怨，心里却门儿清。他知道，徐世子远非表面那般轻浮。这位看似风流的世子爷，实则洞察如炬，对他了解之深，远超常人想象。他虽披着木讷外衣，却是张真人门下最锋利的棋子，北凉半壁情报网皆由其执掌，九州风云布局，早被徐世子摸了个通透。
这场赌局，不过是徐世子借机拉近关系的戏码。面对这份“盛意”，张松溪也不再藏拙，闭目片刻，掐指一算，随即含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徐世子挑眉：“一百招内败？”
张松溪摇头，声音轻如落叶：“不是一百，是一招。”
徐世子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豪气干云地将扳指抛给红薯：“好！就赌一招定乾坤！”
与此同时，茶楼外一家酒馆角落，乌鸦与燕十三占据高处，俯瞰喧嚣赌局，冷笑出声。
“老燕，你看底下这群人，还真有人信老天师会输？”乌鸦讥讽道。
燕十三正低头摩挲着剑身，听见动静抬眼一笑：“赌局嘛，总有人押冷门。少数几个就赌老天师会漏一两招——毕竟陆老爷子跟他是老交情，实力又硬得离谱，赢面虽小，可万一老天师念旧情、收个手呢？”
他轻嗤一声，话里带刺：“就像咱俩过招，我要真甩出绌十三剑，你当场就得躺平。到时候我喝酒谁结账？所以说啊，顶尖高手对上自家人，总会留一手。你说是不是？老天师大概也怕一个没刹住，把陆老头给拍得太难看。”
乌鸦听得频频点头，压根没品出那抹调侃，注意力全钉死在“自家人”三个字上。
茶楼之内，张世安手中惊堂木“啪”地一敲，全场落针可闻。
谜底揭晓。
“老天师话音未落，杀气已如寒潮席卷四野。十佬心头一震，却也都明白——这一战，躲不掉了。陆瑾眼神一凝，挺身而出，第一个站了出来。”
“多年来他与老天师屡次交手，自认还有几分资本。此刻目光如铁，直视前方，冷声挑衅：‘老家伙，想动真格？行！我陆瑾今日豁出去了，倒要看看你这天师到底有多通天！杀戮太重，也该有人拦你一拦！’”
话音落地，西装甩肩，逆生三重轰然爆发，通天篆符光冲霄，两大绝学合流，势若雷霆倾泻，直扑尚未出招的老天师！
刹那间，天地似为之战栗，众人几乎以为胜负将分。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始终静立如山的老天师终于出手。
一掌。
仅此一掌。
轻描淡写，却精准掐住陆瑾攻势破绽，掌风未至，劲意已锁死其经脉。下一瞬，陆瑾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地，再难起身。
从未败过的陆瑾，此刻才真正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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