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阳光格外好。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映得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林辰推着父亲的病床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时，父亲正微微睁着眼，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眼神里少了几分虚弱，多了些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爸，到普通病房了，这里人少，也安静，你能好好休息。”林辰俯下身，轻声说道，伸手帮父亲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
父亲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嗯”声。经过一周的重症监护，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已经清晰了不少。
林辰把父亲安置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管子和监护仪的线路，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母亲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走进来，里面装着父亲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几样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父亲平时爱吃的小零食。
“老林，你看这病房多好，有窗户，还能晒到太阳。”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脸上满是欣慰，“以后啊，我和小辰就在这儿陪着你，咱们好好养病，早点出院。”
父亲看着母亲，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这些天，母亲虽然被安排在快捷酒店休息，但每天天不亮就会赶来医院，直到晚上才回去，比林辰还要辛苦。
林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几次让母亲多休息一会儿，母亲却总说“没事，我在家也待不住，看着你爸我才放心”。
苏晚因为怀孕，行动不便，林辰不让她天天来，但她还是坚持每天下午过来一趟，带来亲手熬的汤或者粥。
这天下午，苏晚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病房时，林辰正在给父亲擦手。
“爸，妈，我来了。”苏晚笑着打招呼，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父亲看到苏晚，眼睛亮了亮，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多了，晚晚，你怎么又来了？怀着孕呢，别总跑。”
“没事，爸，我在家也闷得慌，过来看看你，也能帮小辰搭把手。”
苏晚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山药排骨汤香味飘了出来，“我今天熬了山药排骨汤，医生说山药健脾养胃，排骨能补营养，爸你喝点试试。”
林辰拿过一个小碗，苏晚盛了半碗汤，又挑了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山药，递到林辰手里。
林辰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后，才用勺子喂给父亲。父亲慢慢喝着汤，眼神里满是暖意，喝了小半碗后，他摇了摇头：“不喝了，留给你们喝。”
“爸，你得多喝点，才能快点好起来。”苏晚劝道，“我和小辰在家都吃过了，这都是特意给你熬的。”
母亲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林，晚晚特意给你做的，你就再喝点。”
父亲拗不过他们，又喝了小半碗，才躺下休息。
苏晚坐在椅子上，帮母亲捶了捶背：“妈，这些天你也累坏了，晚上就让小辰在这儿陪护吧，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母亲摆摆手，“小辰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天天在长椅上对付，年轻人也扛不住啊。”
林辰笑了笑：“妈，我年轻，没事的。今晚我在这儿陪护，你和晚晚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
争执了半天，母亲最终还是被林辰和苏晚劝走了。
临走前，母亲反复叮嘱林辰：“晚上多留意着点你爸，他要是想喝水或者想上厕所，你赶紧帮忙，别让他自己动，小心扯到管子。
还有，监护仪上的数字要是有变化，你赶紧叫医生……”
“妈，我都记着了，你放心吧。”林辰耐心地听着，一一应下。
病房里只剩下林辰和父亲。
父亲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丝安稳。林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父亲的睡颜，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他总觉得父亲是无所不能的靠山，可如今，父亲躺在病床上，虚弱得像个孩子，需要人照顾。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父亲真的老了，而自己，也该真正扛起责任了。
夜深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林辰没有丝毫睡意，他每隔一会儿就会起身，看看父亲的情况，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后半夜，父亲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似乎是渴了。
林辰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擦拭父亲的嘴唇。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小辰，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爸，我没睡着。”林辰笑了笑，“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端着水杯，慢慢喂他喝了几口。父亲喝完水，又躺下了，他看着林辰，轻声说道：“小辰，这些天，辛苦你了。”
“爸，说什么呢，照顾你是应该的。”林辰握住父亲的手，“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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