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的时候,我就醒了。
窗外还是一片墨蓝,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际,远处的田埂间凝着薄薄的白霜,像撒了层细盐。
思尘还睡得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我轻轻掖了掖他身上的薄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厨房里,婆婆已经起来了。土灶里的柴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她布满皱纹的脸格外温暖。
“醒啦?”婆婆回头看见我,手里的锅铲没停,“粥已经熬上了,再炒个鸡蛋,你们今天要去工厂,得吃点实在的。”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过去想帮忙烧火,却被婆婆拦住了。
“你歇着,”她摆摆手,“昨天忙到那么晚,又要收拾东西又要核对账目,肯定没睡好。今天开工是大事,你得精神饱满的。”
说着,她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这是我昨晚烙的糖饼,你和明远带着,中午忙起来怕是顾不上吃饭,垫垫肚子。”
我接过布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鼻尖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这几年,婆婆待我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生分,倒像是亲闺女一样疼惜。这份沉甸甸的暖意,让我心里踏实得很。
洗漱完,明远也起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却又强装着沉稳。
“都收拾好了?”他走过来,顺手拿起我放在桌边的帆布包,“工具都带齐了,账本和公章我也收好了。”
“嗯,都齐了。”我点点头,看向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昨晚没睡好吧?”
“有点激动。”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想了这么久的事,终于要成了,睡不着。”
是啊,怎么能不激动呢?
从最初只是想给村里找点活计,让大家不用再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到后来四处奔波找门路、筹资金、买设备,再到召集工人、培训技术,这大半年来,我们经历了太多。
有过资金短缺的焦虑,有过技术不过关的挫败,有过旁人的质疑和不解,可我们都一步步扛过来了。
如今,这座建在村东头的小工厂,终于要开工了。
吃过早饭,天已经蒙蒙亮了。思尘被我们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娘,爹,你们要去哪里呀?”
“爹和娘去工厂开工,”明远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思尘在家乖乖听奶奶的话,放学了爹带你去工厂看机器好不好?”
“好!”思尘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我要去看爹和娘造东西!”
“真乖。”我替他理了理衣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在学校要认真听课,不许调皮。”
“知道啦娘!”
安顿好思尘,我和明远便朝着工厂走去。一路上,不断遇到村里的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
“阿玥,明远,去工厂啊?”
“今天开工,可得去凑个热闹!”
“以后咱们也能在家门口挣钱了,真是托了你们的福!”
听着大家的话,我心里既温暖又感慨。
这些淳朴的乡亲们,从一开始的观望,到后来主动报名加入工厂,再到如今的满心期待,他们的信任,是我们前进路上最大的动力。
工厂的大门是用粗铁管焊成的,刷着亮闪闪的银灰色油漆,显得格外精神。
大门两侧,贴着我昨天亲手写的红对联,上联是“开工大吉财源广”,下联是“创业顺利事业兴”,横批是“大展宏图”。远远望去,红彤彤的一片,透着浓浓的喜庆。
此刻,工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报名参加工厂的工人,大多是村里的青壮年,也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
有村里的干部,村支书王大叔、村主任李大哥都来了;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老人和孩子,大家说说笑笑,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阿玥,明远,你们来啦!”王大叔看见我们,笑着迎了上来,“大家伙儿都等不及了,就盼着你们来宣布开工呢!”
“让大家久等了。”明远笑着拱手,“辛苦各位了,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辛苦不辛苦!”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大声说道,他叫张强,是村里的种田好手,也是第一批报名加入工厂的工人,“能在家门口挣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众人纷纷附和,现场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我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工厂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工仪式开始吧?”我对明远和王大叔说。
明远点点头,走到工厂门口的高台上,那是我们昨天临时用木板搭起来的,虽然简陋,却也显得正式。他清了清嗓子,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却依旧沉稳有力,“今天,是咱们红星农具厂开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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