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交代蒙叔了，材质和颜色按你上次选定的来。”霍景彦将剔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书房的书架，高度和分区也按你的要求调整过了，图纸晚点发你看看。”
“嗯。”褚席之应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陆择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竖着耳朵听，眼里满是羡慕：“你们这新家听着就舒服……诶，聿聿，我们商量个事怎么样？”
沈斯聿正将一块剔好的蟹肉放进陆择碗里，闻言抬眼，镜片后的眸光平静：“什么事？”
陆择放下螃蟹腿，擦了擦手，狐狸眼里闪着狡黠又期待的光：“咱们也把你那别墅重新装一遍怎么样？”
沈斯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择。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却隐约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择正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狐狸眼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那目光里不只是对重新装修的憧憬，更带着一种“想和你一起打造属于我们的空间”的亲密试探。
“重新装修？”沈斯聿放下手中的蟹钳，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对啊！”陆择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桌沿上，语气兴奋，“你看席之他们都要住进‘臻园’了，那地方肯定没话说。你那别墅虽然也不错，但那是好几年前装的风格了，而且那时候你一个人住，冷冰冰的。现在……现在不是有我了嘛！”
他说着，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睛却更亮了。
“我们可以把客房改成电竞房，或者影音室！客厅那面墙太素了，可以挂点有色彩的艺术画，或者……或者弄个照片墙，放我们的照片！还有花园，现在利用率太低了，可以重新规划一下，弄个秋千或者摇椅，晚上可以一起看星星……”
陆择越说越起劲，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无数温馨的画面。
那是“家”的样子，而不只是一个居住的“房子”。
沈斯聿安静的听着，看着陆择眉飞色舞的描绘着蓝图，心口那片柔软被一点点触动。
他当然明白陆择的意思。
那栋别墅，是他成年后沈家划到他名下的产业之一，装修风格是当时流行的极简风，黑白灰为主调，线条冷硬，处处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确实，就像陆择说的，那是“沈斯聿一个人住”的地方。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只活泼、温暖、色彩斑斓的小狐狸，已经彻底闯入了他的生活，也理所当然地，想要在那片原本冷寂的空间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不是侵占，而是交融。
是陆择在用他的方式，宣告着他们对彼此未来的共同期许。
“阿择，”沈斯聿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你想重新装修，我没什么意见。”
陆择眼睛瞬间瞪大，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真的？！”
“嗯。”沈斯聿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你喜欢怎么弄，就怎么弄。预算不用考虑，找你喜欢的设计师，按你的想法来。”
“哇！聿聿你太好了！”陆择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恨不得扑过去亲沈斯聿一口，但碍于对面还坐着褚席之和霍景彦，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抓住了沈斯聿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了握。
然而，沈斯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但是，”沈斯聿反手握住陆择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认真，“别墅重新装修期间，你得搬回陆家住，或者……去我父母那边住。”
陆择一愣：“为什么？我们可以先装一部分，或者……我住楼上，装楼下，不影响的。”
“不行。”沈斯聿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装修灰尘大，噪音多，材料也会有气味，对身体不好。你本身底子就比常人弱些，不能待在那种环境里。”
“我哪有那么娇气……”陆择小声嘟囔，试图挣扎。
“这不是娇气不娇气的问题。”沈斯聿打断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是必要的健康考量。听话，嗯？”
就在这时，褚席之漫不经心的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帝王蟹蟹腿的空壳，懒懒道：“真打算重装的话，你两就住我们那去吧。”
陆择先是怔住，随即那双狐狸眼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我们可以住你们新家？！”
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闪，带着一丝考量：“你们‘臻园’刚装好，我们过去住，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你们重装也得等年后，而且重装你那个房子怎么不得三四个月的，”褚席之就这霍景彦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口，又拿起一个烤的喷香的牛肋排，“正好，年后那会忙得飞起，咱四个一块。公司的事，学校的事，都能随时商量。”
霍景彦放下手中的餐具，看了眼褚席之，眼底是一片了然的笑意。
他太了解褚席之了，这个人看似嚣张肆意，其实比谁都重情，也比谁都细心。
提出这个建议，表面上是“方便商量事情”，实则是不想让沈斯聿和陆择在关系刚刚明朗、最需要亲密空间培养感情的时候分开，或者去面对长辈的压力。
无论是回陆家还是去沈家父母那边，对刚刚捅破窗户纸、正热乎着的两人来说，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和拘束。
“席之说的没错。‘臻园’那边空间足够，主卧和客卧是完全独立的区域，互不打扰。而且年后公司启动，我们四个碰头的时间确实会非常紧张，住在一起效率更高。”他跟着点头，语气温和且笃定。
听了霍景彦的话，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沉静的掠过褚席之那张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
他听懂了这两人话里的意思。
确实。
不单单是公司和学校的事。
他和阿择的关系确实需要一个更私密、更放松的环境来稳固和加深，回陆家或沈家，都免不了被长辈关注，也少了那份纯粹的二人世界。
“臻园”够大，他们四人又知根知底，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那就打扰了。”沈斯聿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接受，声音平稳，却带着真诚的谢意。
他知道，跟褚席之和霍景彦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虚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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