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点完菜，没多久，服务员开始陆续将菜品端上桌。
褚席之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蒸鲈鱼，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陆择却没什么心思吃饭，他那双狐狸眼时不时往斜对面瞟。
陆燃正低头给青子吟盛汤。
霍悠铭坐在青子吟另一侧，安静的喝着茶，冷峻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偶尔在青子吟转头看他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温度。
“陆择，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褚席之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陆择被抓个正着，脸微微一红，却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好奇嘛！好久没见子吟了！”
青子吟闻言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眼眸弯了弯，笑道：“阿择还是这么活泼。”
“可不是活泼。”陆燃将汤碗放到青子吟面前，抬眼看向陆择，嘴角带着笑，“听说你们那‘宸曜资本’最近动作不小？我家老头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们把靳家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褚席之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燃：“消息够灵通的。”
“不是我灵通。”陆燃耸了耸肩，“是你们动静太大。靳家那事，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也就你们四个，做得那么干脆。”
霍景彦手臂搭在褚席之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闻言淡淡道：“靳家自己拎不清，怪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燃看着他，又看了看褚席之，忽然笑了一声：“也是。”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青子吟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说起来，我们那‘青燃’工作室，最近也接了几笔大单。”
“哦？”褚席之挑眉，来了几分兴致，“什么单子？”
青子吟接过话头，声音温和而清晰：“一个是国家级美术馆的年度特展，邀请我们做整体视觉设计。还有一个是国外一个艺术基金会的项目，给几位当代艺术家做作品集的整体艺术策划。”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却闪着一种沉静的光，那是对自己专业的笃定和热爱。
陆燃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两个项目要是做好了，明年差不多就可以考虑融资了。再往后……后年上市也不是没可能。”
“融资？上市？”陆择听得眼睛都亮了，“那你们可以找我们啊！我们‘宸曜’不就是干这个的！”
他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斯聿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镜片后的眸光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还真是逮着机会就给他们拉业务。
陆燃看着陆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又看向褚席之，意味深长道：“这倒是可以考虑。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斯聿和霍景彦，最后落回褚席之脸上，“你们‘宸曜’现在可是香饽饽，我们这小工作室，怕是不够格吧？”
褚席之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少来这套。‘青燃’要是小工作室，云江就没几个能入眼的了。”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认真：“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融资了，来找我。只要项目本身够硬，‘宸曜’的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
‘青燃’虽然才起步没多久，也没动用家里的资源，但到底是有陆燃家的‘健源’集团和青家这个百年世家做背书。
就冲这个，想跟‘青燃’达成合作的都不会少。
“这话我可记下了。”陆燃举起酒杯，与褚席之轻轻一碰，眼底是明晃晃的笑意，“等我们‘青燃’真到了那一步，第一个就来找你们。”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子吟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温润而真诚。
霍悠铭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青子吟偏头看他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会微微柔和几分。
陆择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又冒了出来，凑到沈斯聿耳边小声嘀咕：“聿聿，你看霍悠铭那眼神，跟景彦看席之时好像……”
沈斯聿低笑，同样用气音回他：“嗯，差不多。”
“那他和陆燃……”
“吃饭。”沈斯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镜片后的眸光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别看了。”
陆择撇了撇嘴，乖乖低头吃饭，耳朵却还竖着。
一顿饭吃得热络又微妙。
陆燃和褚席之聊着市场行情，霍景彦偶尔插几句话，沈斯聿冷静分析着几个潜在项目的可能性，青子吟则温声细语地描述着‘青燃’工作室最近的几个创意方向。
陆择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跟上节奏了。
只有霍悠铭始终安静。
他坐在青子吟身侧，偶尔替他添茶，偶尔在他说话时侧耳倾听，那双冷峻的眼眸里，只有落在青子吟身上时才会泛起温度。
陆燃与他全程没有任何直接交流，但那种微妙的隔阂，却比任何针锋相对都更加明显。
一顿饭接近尾声，褚席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梢微微一动，接起电话：“老洪。”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老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席之，Y国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尽快过来一趟。靳家海外市场的收尾工作，有几个环节需要你亲自签字确认，还有一些……不太好处理的事。”
褚席之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这一两天。”
褚席之“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抬眼看向霍景彦：“订机票吧，后天走。”
霍景彦眸色微微一沉，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却依旧平稳：“后天？”
“嗯。”褚席之将手机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洪那边有点急，得过去一趟。”
陆择听得一愣，下意识问：“你要去Y国？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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