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陆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好吗？”
陆燃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里的某个点，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极力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疼。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喂？陆燃？”陆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急切，“你说话啊！别吓我！”
陆燃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没事。”他扯了扯嘴角，“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到这一步......”
褚席之看着他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嗤笑了一声，“陆燃，去年在‘MINI’买醉那天发生的事还记得吧？那天之后你是怎么说的？”
陆燃闻言一愣。
那天的事他当然记得。
霍悠铭当众宣布他和子吟在一起了。
他心里难受，吃完了饭他就自己跑去‘MINI’买醉，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混混。
还害得他们四个帮自己打了一架，然后送回公寓的。
那晚酒醒之后，他确实想通了。
怪只怪自己没有那个勇气说出来。
毕竟，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我记得。”陆燃嘴里有些发苦，“我说，子吟有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能做兄弟，能一起完成我们想做的事，也挺好。”
他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择扒着沈斯聿的胳膊，狐狸眼透过屏幕盯着陆燃那张明显在强撑的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陆燃……”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你要是难过，就……”
“难过什么？”陆燃打断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正常一点，“他过得好就行。”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看着屏幕里那张强撑着的脸，嗤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了。”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戳穿，“你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有那么明显？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什么你？”褚席之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子吟现在住的是你送他的房子，陪在他身边的是他选的人。你要是真觉得‘挺好’，就不会是这副表情。”
陆燃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褚席之说的是对的。
他嘴上说着“挺好”，说着“尊重”，说着“能做兄弟也不错”。
可心里那股钝钝的疼，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更骗不了眼前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可我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那几个人，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选了。我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褚席之对上他的视线，没有立刻回答。
霍景彦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
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
陆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一道声音从陆燃身后响起，温和，淡然，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
陆燃一愣，偏过头去。
余臣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
那张温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他身上。
陆燃对上那道视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
余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什么都不做。”他走近几步，在陆燃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看着，等着，守着。等有一天，他需要你的时候，你还在。”
陆燃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余臣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怎么？”他挑眉，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扬了起来，“觉得我这话说得太文艺？”
陆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余臣，看着那张温和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一个为了甜品能跟家里绝食抗议的人。
一个因为一道甜品喜欢上褚席之的人。
一个在被明确拒绝后，能那么干脆利落“下头”的人。
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
“余臣。”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
“我什么？”余臣挑眉，靠进沙发里，姿态闲适，“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陆燃看着那张温和的脸上难得流露的认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一直以为余臣就是个偏执的、认死理的、为了甜品可以不管不顾的人。
可此刻，这个人坐在他身边，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
原来有些道理，只有走过同一条路的人，才讲得最清楚。
“你……”陆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别这么看我。”他说，收回视线，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天际线上，“我这人，轴是真轴，但清醒也是真清醒。喜欢过就是喜欢过，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余臣的侧脸，看着那张被阳光勾勒出的温和轮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个人，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手机那头，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看着屏幕里那两人的互动，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哟，”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余臣，你这是改行当知心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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