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海。
妖界深处一道横亘万里的天堑。
上方是永恒翻涌的铅灰色雷云,雷光如巨蟒穿梭,将天幕撕开一道道惨白的裂口。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传闻直通混沌归墟,有饕餮残魂在其中永世沉沦,吞噬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唯一的通路,是悬浮于深渊之上的三块青石。
三石相距各百丈,光滑如镜,无依无凭,唯靠绝强修为凌空虚渡。
而此刻,第三块青石之上,已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沈烈踏足第一块青石时,便看见了她。
不是看见容貌——相隔三百丈,又有雷霆罡风阻隔,按理说该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那道轮廓实在太“显眼”了。
雪白。
不是那种惨淡的死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仿佛月华凝结于雪巅的莹白。
九条蓬松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摇曳。
每一条都毛茸茸得令人心颤,尾尖一点朱红,如同雪地落梅。
雷光劈落时,那些尾巴便轻轻摆动,将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雷霆之力如柳絮般拂开。
她穿着什么?看不真切。似乎是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裙,又似乎只是一层轻纱,松松垮垮地笼住曲线。
风从深渊下涌来,裙裾与发丝一同飞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肢弧度。
沈烈踏上第二块青石时,她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从容的动作,慢到你能看清她每一根发丝的飘拂轨迹,慢到你能感受到她回眸时周身气韵流转的每一个细微涟漪。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该怎么形容?
不是美。
美这个字太单薄,承载不起此刻的冲击。
那是一种从骨血深处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媚。
不是刻意的勾引,不是做作的姿态,而是天然形成。
那双眼睛是浅碧色的,如同三月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又深不见底。
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带着三分慵懒、三分狡黠,还有四分你读不懂、却甘愿沉溺的温柔。
她笑了。
唇角只是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连笑都算不上,顶多是嘴角动了一下。
但就是那一下。
沈烈脚下的青石,忽然有点晃。
不是真的晃。
是他的膝盖,软了零点一秒。
……
“好看吗?”
身后传来慕晚棠的声音,平静,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沈烈脊背一僵。
他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收敛目光,面不改色,语气沉稳:“一般吧。”
慕晚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他身侧越过,踏上了第三块青石。
动作很轻,脚步很稳。
但沈烈分明看见,她右手已经搭上了凰炎长剑的剑柄。
那柄剑在她掌心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嗡鸣,不是战意,是共鸣——来自主人胸腔里那簇已然点燃的、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天虞帝朝,昭雪女帝。”
清越的女声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以及一丝……
沈烈发誓他没听错,那是笑意,“青丘涂山,久仰久仰,本大爷在魔域就听闻过青丘一族的女人都是极品,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九尾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狐族古老的迎宾礼。
她的动作极尽优雅,俯首时那一截露出的后颈,白得晃眼。
“今得相见,果然……”
她抬起眼帘,那浅碧色的眸子在慕晚棠身上流连一瞬,随即——极自然地、仿佛不经意的——滑向她身后的沈烈。
“——绝世无双。”
这句话是对慕晚棠说的。
但她的目光,落在沈烈脸上。
多停留了半息。
慕晚棠的凰炎长剑,出鞘三寸。
那三寸剑光,是炽白色的。不是杀意的白,是怒意的白——更准确地说,是“你再看一眼试试”的白。
“青丘。”慕晚棠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饕餮海上空的雷霆,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本宫听闻,涂山一脉已臣服妖界之主三千载。今日你来,是代他传话?”
涂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她也做得很慢。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侧纤细的锁骨。
“陛下英明。”她说,“臣服是真,传话……未必。”
她顿了顿,那双浅碧色的眸子迎上慕晚棠冰冷的凤眸,不退,不避,反而漾开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青丘今日来,是以我私人之名。与界主无关,与妖界无关。”
“只与……”她的目光再次滑向沈烈,这一次没有闪躲,坦坦荡荡,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坦然,“……这位鬼王陛下,有关。”
凰炎长剑,又出鞘三寸。
饕餮海深渊下的咆哮声,不知何时也停了。
沈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也不是傻子。
此刻他但凡动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皮、呼吸重半拍,慕晚棠一定会把自己绑起来虐。
他只能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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