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开口道:“灰鼠巷是北区最乱的一条巷子,里面赌坊、暗娼、地下钱庄、走私窝点林立,背后大多有黑煞帮的影子。巷子尽头,有一家‘陈记棺材铺’,表面做死人生意,实则……很可能就是黑煞帮在城中的一个重要堂口,甚至可能是总堂。”
这与叶青从俘虏口中得到的信息吻合。
“铁前辈对此地似乎很熟?”叶青问道。
铁护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早年走镖,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灰鼠巷也去过几次。后来……退出镖局,也偶尔接些帮人押送特殊货物(见不得光)的私活,难免要和这些地头蛇接触。黑煞帮在青岚城北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帮主‘黑心虎’邢彪,传闻是假丹境修为,心狠手辣,且与城主府某些人……关系微妙。其手下‘毒蝎’杜三,是疤狼的结拜兄弟,擅用毒和暗器,筑基后期,掌管帮中刑杀和对外行动。除了他们,帮中至少还有两三个筑基期的头目。”
“黑煞帮除了敛财,最近似乎还在帮一些外来人做事?”叶青试探道。
铁护卫目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姑娘消息灵通。不错,大概半个月前,黑煞帮开始和一批来自南边‘禹州’的神秘人接触频繁。那些人气息阴冷,深居简出,住在南区锦绣阁后面。黑煞帮帮他们搜集关于苍梧山脉‘古老遗迹’、‘异常能量’之类的消息,还派人进山探查过,据说折损了不少人手。报酬……似乎非常丰厚。”
他看了叶青一眼,意味深长道:“那些禹州人,看起来可不像善茬。姑娘若真与黑煞帮有过节,还需提防他们借刀杀人,或者……黑煞帮求助于那些禹州人。”
“多谢前辈提醒。”叶青真诚道谢。铁护卫提供的信息,比俘虏口中的更加详细,尤其是关于黑煞帮高层实力和与玄瞳宗(禹州人)勾结程度的判断,很有价值。“前辈可知,那‘陈记棺材铺’内部布局如何?防守力量如何?”
铁护卫摇摇头:“内部具体情形,外人难以知晓。我只知道,那棺材铺前后两进,前店后坊,地下据说另有乾坤。明面上看店的是个瘸腿老头,但周围常有不三不四的人晃荡,暗哨肯定不少。到了晚上,防守只会更严。姑娘……莫非想动那里?”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
叶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多了解些,总归是好的。前辈可还知道,那棺材铺附近的地形、巷道、以及最佳的……观察位置?”
铁护卫深深看了叶青一眼,见她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他从床底翻出一张更加破旧、但线条勾勒得极其详细的北区手绘地图,摊在桌上。这张地图显然是他多年经验积累的成果,标记了许多官方地图上没有的小道、暗渠、视线盲区和某些建筑的薄弱点。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灰鼠巷区域划动,低声讲解:“……这里是棺材铺正门,视野开阔,不易靠近。侧后方这条窄巷,平时堆满垃圾,但可以通到棺材铺后院墙外,墙高三丈,有防攀爬的符文和倒刺……东南角这片废弃的染坊,二层小楼视野不错,但容易被发现……最佳的位置,其实是这里——棺材铺斜对面,隔着两条街的‘王氏茶楼’三楼靠北的雅间,窗户斜对棺材铺后院一角,能看到部分动静,且不易惹人怀疑,茶楼掌柜是我旧识,为人谨慎,不多事……”
他讲得极其细致,甚至连夜间巡逻更夫经过的时间、附近几条野狗的习性都提到了。叶青默默记下,心中对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前辈越发感激。
“铁前辈,这些信息对我帮助极大。晚辈无以为报,这些灵石,聊表谢意。”叶青取出一个装有二十块中品灵石的小袋子,推了过去。这差不多是铁护卫接几次护卫任务的报酬了。
铁护卫却将袋子推了回来,正色道:“柳姑娘不必如此。铁某虽已退出江湖,但眼不瞎。姑娘行事有章法,实力深不可测,所图恐怕非小。铁某提供这些,并非图财,只是……觉得姑娘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同。望姑娘行事千万小心,黑煞帮与那伙禹州人,都不好惹。若有需要铁某帮忙跑腿、望风之类不涉险的小事,尽管开口。这灵石,请收回。”
叶青微微一怔,看着铁护卫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她收起灵石,郑重抱拳:“前辈高义,晚辈铭记。他日若有需晚辈相助之处,也请尽管直言。”
离开刘氏车马行时,已是下午。天空依旧阴霾,空气潮湿闷热。
叶青没有返回客栈,而是按照铁护卫的指点,先去了灰鼠巷附近区域,实地勘察了一番。她远远观察了陈记棺材铺的外观和周边环境,记下了几个可能的潜入点和撤退路线,也注意到了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警惕的暗桩。
随后,她又绕到王氏茶楼,要了三楼那个靠北的雅间,点了壶茶,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从这个角度,借助远超常人的目力,她确实能隐约看到棺材铺后院一部分情况:有人进出搬运看似沉重的木箱,后院的井口旁似乎有特殊的符文痕迹,偶尔有气息不弱的身影在后院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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