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渊的风带着铁锈味，卷着黑气掠过崖边的断剑与枯骨。君无痕落在一块半埋着战旗的巨石上，破妄剑的金光劈开身前的黑雾，露出渊底翻滚的猩红裂隙——那裂隙已扩大到数十丈宽，里面不断涌出扭曲的战魂，嘶吼着扑向万域联军的防线。
“盟主，西侧阵脚快顶不住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甲胄上沾满黑血，“那些战魂不怕刀剑，砍碎了还能重组！”
君无痕侧目，只见西侧的防御阵上，禅宗弟子的佛光正被黑气侵蚀，淡金色的光罩上布满裂纹，几个年轻僧人被战魂缠住，袈裟撕裂，却仍在念诵经文。他指尖一动，破妄剑化作一道金虹，瞬间穿透黑雾，将围攻僧人的战魂斩成齑粉。
“赵猛！”君无痕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战场，“带玄甲营去西侧，用‘破阵枪’捅裂地面，引地火压制战魂！”
“得令！”赵猛的怒吼从东侧传来，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鸣与岩石爆裂声。君无痕转头时，正看到赵猛一枪挑飞三头战魂，玄甲战熊的巨掌拍碎崖壁，暗红色的地火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扑来的战魂烧得嗷嗷惨叫。
“东侧稳住了！”苏清漪的声音带着喘息，她刚用回魂草汁液画出一道绿线，战魂触碰到绿线便化作青烟，“但裂隙里的邪祟越来越多，像是无穷无尽！”
君无痕望向裂隙深处，那里隐约有座黑色祭坛，黑袍人正站在祭坛顶端，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他掌心注入裂隙。“他在献祭战魂强化裂隙，必须打断他！”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裂隙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君无痕后心——是血屠！他的血魂珠已变成漆黑色，周身缠绕着浓稠的血煞：“君无痕，尝尝被战魂啃噬的滋味！”
君无痕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拍在血屠胸口。圣阶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血屠的血煞瞬间溃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渊底，却在半空中被几道战魂接住，拖入黑雾中。
“不自量力。”君无痕冷哼，破妄剑指向祭坛，“清漪，带百草圣地的弟子去东侧，用迷魂瘴掩护，我去斩黑袍人！”
“小心！”苏清漪的声音带着担忧，她挥手洒出一把种子，种子落地即长成藤蔓，将扑来的战魂缠成粽子，“祭坛周围有结界，我让弟子用蚀骨花帮你破结界！”
绿色的蚀骨花在结界上腐蚀出大洞时，君无痕已踩着战魂的残骸冲向祭坛。黑袍人终于转过身，青铜面具反射着黑气：“来得正好，你的圣阶灵力，足以让裂隙彻底稳固。”
“痴人说梦。”君无痕的破妄剑与黑袍人的黑气碰撞，激起漫天光屑。祭坛剧烈震动，周围的战魂疯狂扑来，却被他周身的金光弹开，化作点点星火。
激战中，君无痕发现黑袍人的招式虽诡异，灵力却带着一丝紊乱——那是强行融合系统力量的后遗症。他突然想起北境的噬星兽：“你的力量不是自己的，是借的系统吧？就像血屠借噬星兽的力量，终究会被反噬！”
黑袍人动作一滞，黑气猛地暴涨：“闭嘴！”无数战魂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君无痕。
君无痕纵身跃起，破妄剑在空中划出圆形轨迹，金光如涟漪般扩散：“万法归宗·圆！”这是他将圣阶灵力压缩到极致的杀招，金光所过之处，战魂尽数消散，连黑气都被震得退避三舍。
“噗！”黑袍人被金光扫中，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喷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符文。他踉跄后退，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裂隙中涌出的战魂瞬间狂暴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万域联军的防线。
“盟主！南侧快破了！”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长剑已卷刃，胳膊上划着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战魂不怕我的冰箭！”
君无痕分心望去，只见南侧的玄冰诀冻不住新涌出的战魂，冰原域主正被十几头战魂围攻，玄冰甲上布满裂痕。他咬牙看向黑袍人：“今日暂且饶你，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
转身驰援南侧时，君无痕将破妄剑插入地面，圣阶灵力顺着剑体蔓延，冰层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战魂被冻成冰雕，连黑气都凝结成霜。“溪丫头，用你的冰箭射冰雕！”
林溪眼睛一亮，拉满长弓，冰箭精准射向冰雕关节处，每一箭都让冰雕碎裂。冰原域主趁机喘了口气，挥手冻结大片地面：“盟主来得及时！再晚一步，老夫就要成战魂的点心了！”
激战持续到黄昏，当最后一头战魂被地火焚烧殆尽时，万域联军已折损过半。君无痕拄着破妄剑站在崖边，看着裂隙慢慢收缩，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裂隙深处，只留下一句阴冷的笑：“下次，便是万域的末日。”
苏清漪走过来，将一瓶回魂丹塞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发烫的手腕时，轻轻“呀”了一声：“你的灵力快耗尽了，还在硬撑。”
君无痕望着满地狼藉，声音沙哑：“撑不住也得撑。”他看向幸存的修士，有人在掩埋同伴的尸体，有人在修补破损的兵器，几个少年修士正用布擦拭断裂的长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倔强。
“看。”君无痕轻声说，“他们还在，就不算输。”
苏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夕阳的金光落在少年们的脸上，像镀了层希望。她忽然笑了：“是啊，只要人还在，总有赢的那天。”
崖边的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虽然破了个大洞，却依然顽强地立着。君无痕伸手将战旗扶正，圣阶灵力注入旗面，破损处竟缓缓愈合，在暮色中猎猎生风，像是在宣告：无回渊的战争虽未结束，但希望，永远站在他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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