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有忽然觉得,那镜子……好像比他记忆中更“亮”了一些?不是反光的那种亮,而是镜面本身,仿佛在从内部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浑浊的黄光,朦朦胧胧的,映得周围一小片地面都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他摇摇头,以为是月光和睡意造成的错觉,没敢细看,匆匆回了屋。
第五天,变化开始明显了。
首先是镜子。即使在白天,堂屋光线充足的时候,那扣在地上的镜子,也总是泛着一层驱不散的、油腻的昏黄光晕。靠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陈年妆粉混合着旧木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其次是栓柱。他清醒的时间多了些,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眼睛里渐渐有了点神采,开始小声说“饿”。李氏喜极而泣,赶紧去熬了细米粥。更让人惊喜的是,栓柱脸上那层青灰的败色褪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隐约有了点活气。
王大有和李氏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对王赵氏和刘阿婆的法子深信不疑,对那面镜子也多了几分敬畏。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夜里。
子时,王赵氏最后一次添完净灰,将镜子重新扣好。她跪在镜子前,低声祷告了几句,感谢“镜仙”相助。然后对王大有和李氏说:“明天天亮,日头出来之前,把镜子请起来,用那块准备好的红布包好,送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挖个三尺深的坑,埋了。记住,镜面要朝下埋。埋的时候,心里默念‘尘归尘,土归土,恩怨两清’,埋完就走,别回头。栓柱的病根,就算彻底除了。”
王大有和李氏连忙应下。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王大有睡得不踏实,总觉得堂屋那边有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指甲划过木板,又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叹息。他想去看,又想起母亲的嘱咐,强忍着没动。
天快亮时,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了个怪梦。梦见那面镜子自己立了起来,镜面里不再是模糊的黄光,而是清晰地映出了栓柱的样子。只是镜子里的栓柱,脸色红润,胖乎乎的,正对着他咧开嘴笑,笑容灿烂,但眼神却空洞洞的,没有焦点。笑着笑着,镜子里的栓柱忽然抬起手,对他招了招,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爹,来呀……”
王大有猛地惊醒,冷汗涔涔。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赶紧叫醒李氏,两人按照王赵氏的吩咐,来到堂屋。
晨光熹微,堂屋里半明半暗。那面镜子还扣在地上,灰圈完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王大有觉得那镜子周围的空气,都格外阴冷一些。
两人对着镜子拜了拜,然后王大有小心翼翼地,抓住镜框两侧,屏住呼吸,缓缓将镜子掀了起来。
镜子很沉,入手冰凉彻骨。
翻过来,镜面朝上。
王大有下意识地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但是,在他脸的旁边,肩膀的上方,本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却多出了一张小小的、模糊的侧脸!
那张脸极其苍白,像是糊着一层粉,看不真切五官,但轮廓……分明就是栓柱!只是表情木然,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外的王大有!
“啊!”王大有骇然惊呼,手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咋了?”李氏连忙问。
王大有再定睛看去,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惊恐的脸,哪有什么孩子的侧脸?
“没……没什么,眼花了。”王大有心有余悸,不敢再看,赶紧用准备好的红布将镜子层层裹住,那股甜腥陈旧的气味更浓了。
两人不敢耽搁,王大有抱着红布包裹,李氏拿着铁锹,匆匆出了门。村东头老槐树下,王大有挖了个深深的坑,将包裹放入,镜面朝下。填土的时候,他嘴里反复默念着王赵氏教的话:“尘归尘,土归土,恩怨两清……”
土填平,踩实。两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很远,王大有才觉得那股一直萦绕在身边的阴冷气息似乎散去了些。
回到家,天色已大亮。令人欣喜的是,栓柱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在喝粥,虽然动作还很慢,但脸色明显好转,眼神也清亮了许多,看到王大有和李氏,还小声叫了“爹,娘”。
王大有心里那点因镜子产生的惊悸,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看来这法子真的管用!
接下来的日子,栓柱一天天好起来。胃口开了,脸上有了肉,也能下地慢慢走动了。只是性格似乎变了一些。以前虽然病弱,但很粘人,爱说话。现在却常常一个人发呆,望着某个角落出神,问他看什么,他只是摇头。眼神有时会显得空茫,尤其是在傍晚光线不好的时候,那眼神看得王大有心里有点毛毛的。
而且,栓柱开始怕镜子。家里唯一一面梳头用的小圆镜,他碰都不碰,偶尔照到,会立刻扭开头,小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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