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萧然回乡的第三天,遇见了那株不该存在的秧苗。
那时他正站在自家田埂上,看着这片抛荒三年的水田——父亲脑溢血去世后,母亲被妹妹接去城里,这五亩三分地就荒了下来。他是农学博士,在省农科院做水稻基因研究,这次请假回乡,表面上是处理田地流转,实则是逃避。实验室数据泄露的嫌疑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领导说“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田里长满齐膝的杂草。向萧然穿着雨靴下田,打算先看看土壤情况。农科院的新品种需要试验田,老家这几亩地倒是合适。走着走着,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软中带硬,有韧性。
他拨开杂草,愣住了。
那是一株秧苗。不是杂草,是货真价实的水稻秧苗,高约一尺,叶片青得发黑,在晨雾中挺立。诡异的是,这株秧苗是直接从干裂的硬土里长出来的——没有水,没有其他秧苗相伴,就这么孤零零一株,长在抛荒三年的旱田中央。
更怪的是它的根系。向萧然蹲下细看,发现秧苗基部不是正常的须根,而是几条拇指粗的、肉红色的主根,深深扎进土里。根的表皮有细微的纹路,像……像血管。
他伸手想拔起来研究,指尖刚触到叶片,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冷得他猛缩回手。秧苗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在低语。
“萧然!”田埂上有人喊他。是堂叔向老四,扛着锄头,脸色不太好看,“那东西……你碰了?”
“这是什么品种?”向萧然站起来,“怎么能旱地生长?根系结构也奇怪……”
“别碰它。”向老四跳下田,一把将他拉开,“这不是稻子。”
“那是什么?”
向老四盯着那株秧苗,喉结滚动:“是‘秧灵’。你爸当年……就是因为它死的。”
回村的路上,向老四讲了件事。
三年前,村里推行“旱改水”,要把这片靠天吃饭的旱地改成水田。向萧然的父亲向国富是村民小组长,带头改田。挖沟渠时,在田中央挖出了一口朽烂的薄皮棺材,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捧黑土,土里埋着七枚锈蚀的铜钱,摆成北斗七星状。
“那是‘养尸棺’。”向老四压低声音,“老辈人用来养地气的邪术。棺材不装尸,装的是‘地怨’——把横死之人的头发、指甲、贴身衣物埋进去,再摆七星阵,能聚阴养煞。那块地就不能种庄稼了,种什么死什么,非得用人命祭了才行。”
向国富不信邪,把棺材拖到后山烧了,铜钱扔进河里,继续改田。第一季稻子长得出奇的好,穗大粒满,村里人都说今年要丰收。可灌浆期那晚,向国富去田里看水,再没回来。第二天被发现时,他倒在田中央,浑身完好,只是口鼻里塞满了刚灌浆的稻粒,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一株株摇曳的稻影。
“你爸死后,那块田就荒了。”向老四说,“可每年清明前后,田中央都会长出这么一株秧苗,拔了第二天又长出来,烧也烧不死。村里人说是你爸的魂被‘秧灵’困住了,在找替身。”
向萧然听完,第一反应是荒谬。他是搞科学的,基因编辑、分子育种才是他的领域,这些乡野迷信简直可笑。但父亲死状诡异是事实,那株秧苗也真实存在。
“我爸口鼻里的稻粒,化验过吗?”
“化验?”向老四苦笑,“派出所来看过,说是突发疾病,嘴里呛了泥巴。可我们都看见了,那是稻粒,新鲜的,还在灌浆的稻粒。”
回到老宅,向萧然翻出父亲的遗物。在一个生锈的铁盒里,他找到了父亲当年的工作笔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稻子在说话。它们说饿,要肥料。我给了化肥,没用。它们说不是这种肥料。我问要什么,它们不回答,只是笑。沙沙沙的笑声。老四说得对,那棺材不该动。今晚再去看看,得做个了断。”
笔记到此为止。
当晚,向萧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水田里,四周是齐腰的稻子,穗子沉甸甸地压弯了腰。稻穗摩擦着,发出“沙沙”声,仔细听,里面有话语:“饿……饿啊……”
他低头,看见田水是红色的,黏稠如血。稻根从水里伸出来,缠住他的脚踝,往泥里拉。那些根不是植物的根,是无数细小的、苍白的手指。
惊醒时是凌晨三点。窗外月光很亮,他鬼使神差地披衣出门,走向那片田。
月光下的水田像一块巨大的黑镜子。那株孤零零的秧苗还在,在月色中泛着幽绿的光。向萧然走近时,秧苗突然剧烈摇晃,叶片“哗哗”作响。接着,他听见了歌声。
不是人唱的,更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呜咽,但确实有调子——是本地的薅草锣鼓调,父亲生前常哼。歌声从秧苗方向传来,若有若无:“三月栽秧四月青,五月六月盼收成,七月鬼门开,八月送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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