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忍,你们这些穷酸措大就知道忍,那北蛮子的军队都占了咱们的城池和疆土了你们居然还要忍,你们要忍到何时?
非要等人家兵临皇城才肯出雷霆之怒吗?”
“杨公此言下官不能认可。
楚庶人此举明显是要将朝廷架在炉火之上炙烤,为的就是逼我朝与北朝开战他好有一个喘息之机,待到此事结束再图其他。
如今我朝兵丁不足,政治不稳,府库钱粮也不足以支持此等两国大战,何必要在此时去做这一时的意气之争?”
“意气之争?褚尚书还是大方啊?北蛮……”
“杨公,议事之时也请注意称谓,我朝与北朝尚有盟约在,两国皆为正朔,不可如此轻慢之!”
就在老刘家那边儿家和万事兴之时,金陵朝堂上此时已经为刘宇的军队进驻淮南而吵翻天了。
此时小皇帝尚且年幼无法亲政,因此朝廷政务皆由其母大周太后萧妤代为署理。
因此每遇大事便由百官于庭议上给出解决办法,然后由隐于幕后的萧妤拍板敲定然后决断。
至于小皇帝,他就坐在龙椅上听着就好。
毕竟区区七岁天子又如何坐朝理政呢?
而此时因为北乾南下之事,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已经吵成一团,甚至两派的对话也从论事论理逐渐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主战派以武将,勋贵,部分宗室为主,此时派出的代表是原荆州刺史,现又领左羽林大将军兼太子太师的杨嗣业。
这位昔日做过江北行营大都督的高级武将对大乾那可太清楚了,所以此时对于刘宇悍然干涉大周内政的行为自然是极力反对。
而主和派的代表则是兵部尚书褚莨,同样是跟着朝廷南迁的老臣之一。
此时他主张以大局为重,不要动兵,可以通过谈判拿回淮南三州以及五州三十六县的田表户册。
作为李昭一派的人,杨嗣业一听李昭责备也是立马认错:“是,李相教训的是,是末将失言了,可褚尚书适才所言是否过于大方了些?
五州三十六县的疆域在褚尚书眼中竟只是区区的意气之争吗?”
对于杨嗣业扣的帽子褚莨依然不认:“杨公亦知,所谓五州之地现如今扬州滁州两地仍在我手,北乾所据三州距长江尚远,且沿途亦有州县阻拦,因此他们对我帝都尚构不成威胁啊!”
“哦,那依褚尚书的意思是,那三州之地就这么算了?
淮南之地三州二十余县,那便不是我大周的国土了?
现如今,奸贼卖国,北虏南下,诸位相公不思为朝廷分忧却在此为楚庶人那等卖国奸贼张目,尔等可还是这朝堂的相公,天子的臣子吗?”
“杨公,议事归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攻讦同僚,这不好!
既然是朝堂议政那就该有个议政的样子,您如此做未免有些失礼了。”
此时杨嗣业越说越过分,一时间其他官员也听不下去了,纷纷出面和稀泥。
可杨嗣业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失礼?何谓失礼?
自古依礼莫过于孔子,然孔夫子言,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季氏时不过舞八佾于庭夫子便愤慨至此,而今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尔等却说此等话语,他日逝去,不知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师?”
“我等说什么话了?我等只是说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草率对北乾宣战以至盟约破碎,战火重燃。
莫非不使南国百姓沦于战火反倒是罪过了?”
一听这话杨嗣业先是冷笑一声,随后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为国分忧自然不是罪,可如今不是我朝对北乾宣战,实在是他们得寸进尺,逼得我等已是退无可退了这才有今日之论。
诸位相公既言天授皇帝乃守约之人,那某便以天授皇帝之事一问诸公。
北乾天授元年时大乾皇帝曾与北都上京作六国论,言: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然则诸侯之地有限,而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诸公都是饱学鸿儒,谁来为我一解此言何意?!!”
此话一出,一时间众人全都沉默了。
这话……
他们没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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