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其实对收徒这种事情没有多少兴趣。
当初收武照为徒，只是单纯的不知如何处置她而已，放在自己身边，免得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局面。
后来收狄仁杰、松赞和长孙焕的目的就更加功利了，就是为了拉拢以并州狄家为代表的官宦之家，为了利用长孙无忌来缓和岳州系与关陇集团之间的矛盾，为了利用松赞彻底解决吐蕃的威胁。
不论他收弟子后与弟子之间的感情如何，都改变不了他初始的行为动机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直到他看到了武照的能力，发现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团队来延续自己规划选择了全力培养狄仁杰和张柬之后，他才再次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时代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师徒关系无疑是这个时代最稳定的关系之一。
他从后世带来的科学一脉本质上也是与以儒释道为核心的传统文化深度融合演化出来的文化系统，想要让科学一脉加快与传统文化的融合速度，师徒形式的传承未必不是一种合适的方式。
科学一脉不能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李宽正好趁着几人想要正式拜师的机会，把他此来晋阳要做的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的第二件事情推进一下。
孔颖达、于志宁、颜师古、褚遂良、虞世南等人固然希望儒家早日融合科学一脉，但两者之间那种跨越了一千多年的鸿沟，让这些人也大呼无能为力。
何况儒家内部还有大批反对乃至敌视科学一脉的人存在。
几人一致表示，没有个三五代人百八十年，科学一脉想要彻底融入大唐的希望不大。
李宽虽然可以通过把科学一脉的知识作为社会上升通道的敲门砖，快速完成科学一脉的推广，但是这种强行推广很可能演变成为第二次罢黜百家，更会加剧科学一脉与儒道之间的矛盾，甚至造成更大的撕裂。
要知道，思想上的冲击带来的动荡远比单纯的技术进步带来的影响更加不可控。
李宽认为既然又要收徒，索性来个一步到位。
“武照、老四，你们通知宿国公，让他把老马的闺女马荇、老房家的老三房遗则、刘洎的长孙刘敦行、褚遂良的次子褚彦冲、颜师古的侄子颜昭德、于志宁的孙子于知微、李淳风的儿子李谚、栾道长的孙子栾海潮、玄奘大和尚的小侄子陈玥等人平安送到晋阳来。”
“时间紧了点，让何不求兄弟辛苦一下，送他们过来。”
我再去问问孔先生，看他愿不愿意让他的外孙杨锡拜入我门下，那小子脑子活泛的很，整天跟在学院的一群老夫子身边都给耽误了。小小年纪看着就跟个老学究似的，可不行呢！”
武照掰着手指道，“张柬之、小唐、魏叔瑜、裴行俭，加上马荇、房遗则、刘敦行、褚彦冲、颜昭德、李谚、栾海潮、陈玥、于知微，再加上程老三，呵，连同我们四个，正好凑个十八罗汉呢！”
“好在还有个马荇，我终于有伴了，不然咱这一门就变和尚庙了！”
“不过，师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于知微今年才十一岁，比老四还小，也就比裴行俭家的大闺女大四岁，师父，你是认真的吗？”
“而且房遗则那傻小子可是房夫人的命根子，因为他到岳州求学，老房可是被房夫人揍了好几次了，他要是留在岳州了，老房可就被你害苦了。”
“还有那个李谚，从小学的就是堪舆之术和命数之学，他居然在学院里逢人就给人算命，科学一脉嫡传要是多这么一个神棍，师父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还有呢！”狄仁杰补充道，“师父，栾海潮是修仙的，陈玥是念经的，他们二人与算命的李谚堪称科学之城的三大神人，他们家学渊源，三观基本上已经成型，想让他们认同您那套科学观，不说他们能不能认同您，他们的家长恐怕也不会同意他们入您的门墙吧？”
武照跟狄仁杰听到师父说出了一长串的人名时，便大致猜到了师父此举的用意。
不过他们觉得师父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了。
这些人中除了张柬之、马荇、裴行俭和程老三之外，几乎都有家学传承，师父表达出来的善意人家不一定会接受的。
李宽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又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学习科学一脉的知识，他们的家里人都是人精，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去吧，拜师仪式就定在五日后，时间有点紧张，你们得帮着准备一下......等等，武照！”
李宽方才满脑子都在权衡利弊，挑选弟子人选，没想其他事情，把事情定下来才有些后知后觉，“你刚才说程老三是怎么回事？”
“我有说过收他吗？”
李宽的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拟定的名单，确定上面并没有程处弼的名字。
他跟程家绑定的已经够深了，不需要再加深双方的联系，一开始便没有考虑收程家人的事情。
程双、程处亮、程处默、程星宇、程怀恩现在可都是他的人了，整个程家除了就差把所有人的命门放他手里了。
李宽没有看到程处弼的名字，却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丫头，你是不是少算了大象？”
武照耸肩道，“你也没提他呀，我还以为他是师父的发小，你心里膈应呢！”
无良师徒之间的对话要是让张大象听到了，恐怕要心态爆炸了。
干活的时候每次都有我，拿好处的时候怎么就把我给忘了？
合着我就是你们的牛马工具人呗！
李宽当即尬住了。
可能是他跟张大象太熟了，早就在心里默认张大象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了，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把他排除在外了。
不过他的港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取出纸笔，把名单写下来交给了武照。
武照看了看，发现上面不仅有了张大象和程老三的名字，还多了个李德桨。
“师父，为什么你还要收李德桨？”武照奇怪道。
李德桨这家伙是个全才，整体上各学科都很均衡。
这是好听的说法。
说不好听的，这小子是样样通样样松，很适合搞教育当系统性项目的负责人，有点像是低配版的长孙焕，但注定在科研和学术上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李宽笑道，“你都说了十八罗汉了，我总不能让你和马荇剃光头吧？”
“让李德桨和程处弼凑个数，你和马荇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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