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登波死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扩散，却未能在大祀殿内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此刻还活着的人，都在拼命。谁有余暇去为一个死掉的魔头惋惜？
何正功的目光扫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刘赟一眼。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将视线落在欧阳瀚身上，又扫过方藏锋、洪无量、陈思文三人。
“又少了个无福消受的。”何正功的声音不大，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里寻不到半分愤怒，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彻骨冷意。
“你果然够绝情。”陈思文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绝情？”何正功眼皮微抬，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没用的东西就该丢弃，无用的人就该去死。陶登波不过是在践行我的理念罢了，我何错之有？”
“一派歪理邪说。”方藏锋踏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照你这说法，你老而不死、倚老卖老，是不是也可以归结为‘无用之人’，该被清理门户？”
“只要我得到逆命转轮，你们的无能狂吠，便永远只能是狂吠。”何正功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狂热，“到那时，你们连做废物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何正功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这快到极致的速度让欧阳瀚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看见人影时，一柄剑已经刺到了他面门。
“砰——！”
洪无量双掌齐出，硬生生架住了何正功这一剑。只是那一剑的余威也让他的左手划开了一个小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欧阳瀚借机闪身，绕到何正功侧翼，一拳轰向他的肋下。何正功不闪不避，游刃有余地左手一掌拍出。拳掌相交，欧阳瀚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这老东西，当真疯了。”欧阳瀚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说道。
方藏锋与陈思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难。刹那间，方藏锋手中的九霄剑化作一道璀璨寒芒，直逼何正功咽喉；陈思文的长剑亦是对准了何正功的心口。两人一左一右，杀机萦绕。
面对这必杀之局，何正功不退反进。他身形微微一侧，贴着方藏锋的剑锋滑过，稳稳避开了这致命一剑。紧接着，左手猛然翻转，五指成爪，直接以血肉之躯迎向陈思文的利刃。
“嘎——”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陈思文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脊涌来。他来不及多想，顺着何正功左手旋转的力道，手腕顺势跟着翻转了一圈，硬生生将这股恐怖的劲力卸去大半。
“陈思文，你也就这点微末道行了。”何正功语气中满是轻蔑，“你这点本事，若是去了当年的太湖决战，只怕风君邪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话音未落，何正功左手猛地一振，又一股暗劲爆发。陈思文这次再也招架不住，整个人被何正功如破布袋般狠狠甩飞了出去，其在半空中接连翻了两圈，才稳稳稳落地。
方藏锋一剑刺空，剑势已老，根本来不及变招。何正功在甩飞陈思文后，瞬间欺身靠近方藏锋。他右手举剑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直逼方藏锋面门，逼得方藏锋不得不强行回剑格挡。可这一记回防太过仓促，方藏锋的力道少了大半。
“砰！”
双剑轰然相撞，火星四溅。方藏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压当头砸下，双膝猛地一弯，身形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撑住没有倒下，但喉头一甜，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洪无量趁机从背后袭来，拳罡如雷。何正功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横扫，剑气激荡，逼得洪无量不得不变招格挡。
欧阳瀚也是瞅准时机，再次从侧翼杀入，一记肘击砸向何正功后颈。何正功身形后仰避开这一击，同时长剑刺出，将欧阳瀚再一次逼退。
以一敌四，何正功竟游刃有余。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方藏锋的剑法虽然精妙，却在何正功的剑气面前节节败退；洪无量拳罡刚猛，却被何正功的掌风一次次化解；陈思文剑法狠辣，却始终无法突破何正功的防守；欧阳瀚身法灵活，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你们就这么点本事？”何正功一剑逼退洪无量冷笑道。
方藏锋没有说话。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真气消耗过剧。方才与范知舟一战，他本就耗损不少，如今又要面对何正功这样的对手，能撑着不受伤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陈思文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显然内力也消耗严重。他盯着何正功的身影，心中满是不甘。
洪无量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他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何正功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拳罡还没递出去，对方的剑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欧阳瀚同样面色凝重。对于何正功的实力，他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可此刻真正直面这股压迫，仍觉心头沉甸甸的。他目光紧盯着战局，心中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胡不言怎么还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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