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土高台的风又停了。
这次不是静,是被什么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楚玄霄还站在原地,三叉戟虚影斜指地面,额间金纹微光流转,披风上的龙鳞与海浪虚影缓缓游动,像两股意识在低语。他没动,也没看底下那些后退的人群,目光穿过裂缝前的光影,直往更深的地方去。
虚空沉默。
数据流在那些非人存在身上滚动,评估未完。某一瞬,其中一个光影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像是识别到了异常信息,微微偏头,朝楚玄霄多看了半秒。
楚玄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他知道,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他眉心那道纹路不只是“权限标识”,更是“入侵痕迹”——是他用万倍返还系统,把他们的“关注”转化成了自己的武器。
你想吸纳我?
可以。
但得先问问我的系统答不答应。
裂缝前的光影终于动了。
没有开口,也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信息直接浮现在所有人的意识里,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选择。”
两个字,不是提问,是宣告。
“加入时空管理局,执掌维度秩序,或归隐旧土,永绝纷争。”
“二者择一,不可兼得。”
话音落下,楚玄霄掌心忽然浮现出一枚古朴沙漏。
它无框无托,悬浮于空,内部流沙非金非银,而是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流转间映出两幅画面——一幅是星海深处的秩序殿堂,银蓝色光柱贯穿天穹,无数光影列队行走,如同程序运行;另一幅是旧土茶摊,炊烟袅袅,粗陶茶壶冒着热气,几片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一只脏毛瘸腿的异兽正用鼻子拱男主裤脚。
沙漏轻轻转动,两幅画面交替浮现。
【做抉择返“时空抉择者”】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楚玄霄目光扫过沙漏,未言是否选择,背后却缓缓升起两道法相。
左侧法相身披星河长袍,手持权杖,脚下踏着时间长河,头顶悬着十二面因果镜,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世界的兴衰更替,象征执掌时空、裁定万物生灭的至高权柄。
右侧法相粗布麻衣,腰悬陶壶,脚踩一双磨破底的布鞋,手中握着一把老旧炒茶铲,身后站着一群普通人:有出租车司机、上班族、广场舞大妈,还有拿着保温杯的老头。他站在茶摊前,笑着给一个小女孩倒了一杯清茶。
两道法相静静并立,一个通向无限可能的星海,一个扎根于烟火人间的泥土。
没人说话。
连风都不敢吹。
沐清歌突然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层无形屏障的,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但她还是往前扑,举起直播设备,镜头直指楚玄霄,声音发抖:“你答应过要教我泡茶的!你说过这世间的道,就在一杯一盏之间……不要走!”
泪水滑落,滤镜自动关闭,露出她素净面容。
她不是为了流量才来的。
也不是为了蹭热度。
她是真怕这个人消失。
就像三百年前那个雨夜,父母被邪修带走时一样,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没了。
楚玄霄看着她,没动。
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井。
可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再次闪现:
【被真情实感挽留,返“情绪抗性+1000”】
他眨了眨眼,没理会。
下一秒,秦无涯拄着戒尺踉跄上前。
老脸涨红,胡子都在抖,挥尺怒吼:“祖师爷!你可是我们玄天宗的精神支柱!你若走了,谁来镇那邪修余孽?谁来教我们真正的茶道?三思啊!”
话音未落,竟扑通跪地,以额触地。
戒尺横置身前,像在行最重的弟子礼。
他不怕丢脸。
他怕的是从此再没人能点醒他们这些困在修为瓶颈里的老家伙。
他怕的是那天喝过的“碎兵定神茶”,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高台之下,残存的各门派代表全都屏住呼吸。
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退得太远。他们知道,这一幕关乎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去留,而是一个时代的走向。
要么飞升为管理者,要么留在凡尘当传说。
楚玄霄依旧站着。
披风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摆动,王冠静静悬浮,三叉戟虚影已隐去,额间金纹微光流转。他没看那些光影,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住了整个旧土的坐标。
他知道他们在等。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随便说。
说轻了,会被当成蝼蚁扫开;说重了,可能直接触发清除机制。他不是没杀过强者,也不是没镇压过邪修,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些人——或者说存在——不属于这片天地的规则体系,他们是“管理员”,是“系统本身”的延伸。
他得让他们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们的用户,我是能改代码的那个。
他轻轻抬手。
两道法相缓缓消散,化作光点融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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