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嘴那滴水,终于落了。
没声儿,就一星凉意砸在青砖上,溅开细得看不见的雾。
几乎同时,凌霄殿长老石像左眼,渗出一滴浑浊泪珠。
不是水光反光,是真·液体。半透明里泛着灰黄,像隔夜茶底沉下的渣。
泪珠离眼即散,化作一缕薄雾,贴地三寸飘了两尺,停住。雾往里缩,拧,聚,眨眼成形——赤足少女落地,素白裙摆垂到脚踝,发丝未乱,呼吸未起,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她本来就在那儿站着,只是刚才被谁按了暂停键。
楚玄霄没动。
左手仍垂在身侧,右手三指搭着壶沿,目光从壶嘴移开,落在石像左眼下方那道刚干的湿痕上。
沐清歌后退半步。
不是跳,不是闪,就是脚跟往后蹭了半寸,鞋底磨着青砖发出极轻的“沙”一声。她右手本能往双肩包侧袋摸,指尖刚碰到缚仙绳末端的玉扣,绳子自己弹了出来。
银灰色绳身绷直如弓弦,“嗖”地切开空气,没带风声,只有一道残影。
缠上少女双腕。
不紧,但勒进皮肉半分,留下两道浅红印。
绳结中央,一朵花开了。
半透明,薄如蝉翼,五瓣微卷,脉络泛粉,蕊心一点朱砂似的红。没香味,可空气突然变稠,像被人往里倒了一勺蜂蜜。
阿斑喉咙里滚出低吼。
不是冲少女,是冲那朵花。
幼犬身子伏低,右爪按地,爪心那枚金边“护”字印记忽明忽暗,跟着它鼻翼翕张的节奏,一亮,一暗,再一亮。
它鼻子朝上,对着情花蕊心,猛吸一口气。
然后——
“嗷呜!”
不是叫,是炸。
声音短、粗、哑,像生锈铁片刮过石板。
楚玄霄屈指一弹。
壶中余茶跃出一缕,细如银线,直射少女眉心。
茶水没沾皮,离额前三寸骤散,炸成一团雾。
雾里浮出一张脸。
半张。
唇角含笑,眼尾微挑,乌发垂肩,耳垂悬着一枚血玉坠子——正随雾气微微晃动。
花解语。
幻影没开口,甚至没眨眼睛。
可少女浑身一抖,像被针扎了脊椎,膝盖一软,却没跪下去,硬生生撑住,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又瞬间溃散,眼白浮起蛛网状血丝。
她张嘴,想说话。
没音。
喉头上下滚动,牙齿咬住下唇,渗出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黑点。
下一瞬,她整张脸开始剥落。
不是烂,是“解构”。皮肤、肌肉、骨骼,全变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每片都裹着一只米粒大的赤色蛊虫,虫身蜷曲,触须微颤,像睡着了。
碎片没往下掉。
全往情花蕊心飘。
慢,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位感。
沐清歌拇指摩挲绳结处,那朵情花虚影还在,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像刚煮沸的糖浆。
她唇角往上提了提,笑意停在嘴角,没进眼睛。
楚玄霄右手三指仍搭着壶沿,指腹蹭过粗陶壶壁一道旧划痕,没抬眼,没眨眼,目光始终钉在那些飘向蕊心的碎片上。
碎片离花还剩三寸。
阿斑喉咙里的低吼停了。
它把头偏了偏,右爪抬起,轻轻碰了碰沐清歌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
指尖微凉。
沐清歌没缩手。
她看着碎片,数。
一、二、三……十七、十八、十九。
第十九片,边缘缺了个角,赤色蛊虫少一条腿,歪着身子,飘得比别的慢半拍。
它离情花蕊心,还差两寸。
楚玄霄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片缺口碎片,虚虚一夹。
没碰。
只是做了个动作。
碎片顿住。
赤色蛊虫触须一抖,缓缓舒展,朝楚玄霄手指方向,点了点。
然后,继续飘。
两寸变一寸。
一寸变半寸。
半寸——
情花蕊心泛起一圈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所有碎片齐齐一顿。
赤色蛊虫同时睁开眼。
二十只小红点,齐刷刷,望向楚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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