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云城风云突变。
海城军阀孙大帅突然调兵往南压，摆出要吞并云城的架势。李卓见接到命令，天亮前率部出发，去边境布防。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李卓见在驻地开完会，赶回沈家时已经快九点。
沈珠在书房里等他。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东西。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李卓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军务……”
“我知道。”沈珠打断他，“要出征了？”
李卓见点头。
“多久？”
“不知道。”李卓见说，“少则半月，多则……不好说。”
沈珠看着他，没说话。灯光照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
李卓见握住她的手：“珠珠，我……”
“别说。”沈珠反握住他，“先陪我吃饭。”
饭摆在小花厅里，四菜一汤，都是李卓见爱吃的。沈珠给他夹菜，看他吃，自己却没动几筷子。
李卓见心里难受，也说不出什么。
吃完饭，两人回到卧房。沈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红绳。
红绳编得很细，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银珠上刻着字，一个“珠”，一个“卓”。
“我做的。”沈珠说，“给你护身。”
李卓见接过红绳，手指轻轻摩挲那颗银珠。珠子很小，刻的字也细，他却一眼能看清。
“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沈珠说，“本来想等你过生日再给你，现在……”
她没说完，李卓见已经把她抱进怀里。
“珠珠。”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我会回来的，一定。”
沈珠抬手抚他后脑勺：“我知道。”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
沈珠拉着他坐到床边，拿起红绳：“我给你系上。”
李卓见伸出手腕。
沈珠摇头：“不是系手上。”
李卓见愣了一下：“那系哪儿？”
沈珠看着他，眼神深了深：“你猜。”
李卓见耳根慢慢红了。
沈珠拍拍他腿：“躺下。”
李卓见顺从地躺到床上，看着沈珠俯身过来。她解开他的皮带，拉下裤腰，露出小腹下面一截。
红绳在她手指间绕了绕。
“这绳子，”她说，“系在腰上还是腿上，你自己选。”
李卓见喉结动了动：“……腿上。”
“哪条腿？”
“左腿。”李卓见顿了顿，“左腿受过伤，让它也沾点福气。”
沈珠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左腿内侧那道旧伤疤上吻了一下。
李卓见身体一颤。
沈珠直起身，开始给他系红绳。她手指很灵巧，绕了几圈，在他脚踝上方打了个结。红绳贴着皮肤，银珠子正好落在脚踝骨外侧。
“好了。”沈珠说，“以后这绳子就是你的了，不许摘。”
李卓见抬起腿看了看。红绳在他麦色的皮肤上很显眼，银珠子泛着柔和的光。
“不摘。”他说，“一辈子不摘。”
沈珠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李卓见看着她，呼吸重了。
沈珠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今晚，我好好送你。”
李卓见伸手想拉她，沈珠却按住他的手。
“别动。”她说，“我来。”
她跨坐到他腰上，低头吻他。从嘴唇到下巴，到喉结，到锁骨。一路往下，在他胸口的疤痕上停留了很久。
李卓见闭着眼，手攥紧床单。
沈珠的手往下，握住红绳系着的那只脚踝。她手指摩挲着那颗银珠，感受着下面皮肤的温度。
“李卓见，”她低声说，“你记住，这绳子是我系的，你这个人也是我的。”
“……嗯。”
“活着回来。”
“……一定。”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两人身上。李卓见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沈珠俯身，吻开他的唇。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她说。
李卓见放开声音，喘息和低吟混在一起。他抓着床单的手被沈珠握住，十指交缠。
很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珠躺在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李卓见把脸埋在她胸口，呼吸慢慢平稳。
“珠珠。”他忽然说。
“嗯？”
“我要是回不来……”
沈珠捂住他的嘴。
“没有要是。”她说，“你必须回来。”
李卓见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好。”
两人都没睡，就这么抱着，直到天快亮。
窗外传来鸟叫，远处响起军号声。
李卓见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沈珠也起来，帮他系扣子，整理衣领。军装穿好，皮带扣紧，军帽戴正。
沈珠看着他，忽然踮脚，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
“记住了，”她说，“你这个人是我的。到了战场上，别逞能，别拼命，活着回来见我。”
李卓见点头。
他转身要走，沈珠又拉住他。
“等等。”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军装内袋里。
“这是什么？”
“平安符。”沈珠说，“里面装着我的头发。你带着，就当是我陪着你。”
李卓见眼眶有点红。他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门。
沈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军用车发动的声音传来，渐渐远去。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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