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往生咒》的梵音响彻虚空。
玄苦的魂体在燃烧——字面意义上的燃烧。金色佛焰从他七窍中涌出，每一缕火焰都蕴含着最纯粹的佛门本源。那些火焰化作经文锁链，死死缠住张炁体内的终焉之种，暂时压制了终焉意志的疯狂冲击。
十息。
玄苦用魂飞魄散换来的，只有十息时间。
“张施主……快……”玄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选择……”
选择。
炼化终焉之种，失去所有修为，变成凡人。
或者炼化自己，魂飞魄散，彻底终结终焉。
张炁站在造化炉的金光中，感觉时间像被拉长了。十息，在平时不过是一次呼吸，但现在，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第一息。
他的目光扫过凌雪。她正拼命想冲进金光，但被造化炉的力量挡在外面。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在动，像是在喊什么，但张炁听不见。
第二息。
青阳在疯狂攻击鬼佛布下的禁制，想冲进来帮他。太阳真火燃到极致，连刀身都开始融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那是誓死追随的眼神。
第三息。
墨渊瘫坐在地，七窍流血，但双手还在结印。他在用最后的力量推演，推演哪条路成功率更高。张炁能看到，墨渊眼中的幽蓝光芒正在快速黯淡——那是神魂即将枯竭的征兆。
第四息。
鬼佛的狂笑在耳边回荡：“没用的！张炁，你只有十息！十息内你能做什么？认主造化炉至少需要三十息！你完蛋了！终焉之种是我的！造化炉也是我的！”
第五息。
张炁低头，看向自己异变的双手。左手七彩琉璃纹路流转，那是琉璃仙帝留给他的希望；右手漆黑终焉纹路蔓延，那是终焉意志的侵蚀。
一半是哥哥，一半是容器。
一半是混沌，一半是终焉。
第六息。
他想起时之仙帝最后的话：“琉璃创造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英雄，而是为了让你……成为希望。”
希望。
什么是希望？
是牺牲自己拯救所有人的悲壮，还是活下去等待下一个机会的坚韧？
第七息。
玄苦的魂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薄雾。《往生咒》的力量在快速消耗，终焉之种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最多还有三息，压制就会失效。
第八息。
张炁闭上眼睛。
他的识海中，琉璃仙帝最后残留的意识轻轻叹息：“哥哥……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个在时间长河中等待了他十二万年的妹妹。
那个创造了他又封印了他的妹妹。
那个叫他哥哥，却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妹妹。
第九息。
张炁睁开眼睛。
眼中再无犹豫。
“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刚落，他双手结印，造化炉的金光疯狂涌入体内——不是炼化终焉之种，也不是炼化自己，而是……将造化炉的力量与终焉之种强行融合！
“你疯了？！”鬼佛惊怒交加，“造化炉是逆转终焉的至宝，终焉之种是终焉的根源！两者根本对立，强行融合会引发大爆炸！整个时间尽头都会崩塌！”
“那就崩塌吧。”张炁平静地说，“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创造新的选择。”
他看向即将消散的玄苦：“玄苦，多谢你的十息。现在……轮到我给你一个答案了。”
第十息。
玄苦的魂体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往生咒》的力量消失，终焉之种挣脱束缚，爆发出恐怖的终焉气息。
但与此同时，造化炉的力量也完全注入张炁体内。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张炁道基深处激烈碰撞，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开裂，骨骼粉碎，经脉寸断。
“张兄——！”凌雪终于冲破禁制，扑到他身边。
但张炁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将她推开。
“别过来。”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失真，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接下来的事……很危险。”
他的身体在金光与黑光的交织中开始重组。不是恢复原状，而是……蜕变成一种全新的形态。
左半身，七彩琉璃光芒凝聚，化作晶莹剔透的水晶骨骼，琉璃仙帝的虚影在背后浮现。
右半身，漆黑终焉纹路实质化，变成漆黑的金属甲胄，终焉之种的虚影在疯狂挣扎。
而正中，心脏位置，造化炉的虚影缓缓旋转，调和着两股力量。
“这是……”墨渊瞪大眼睛，“他在强行融合三种力量！他要创造……新的‘道’！”
不是仙道，不是魔道，不是终焉。
而是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的——混沌之道。
真正的混沌之道。
“不……不可能……”鬼佛喃喃，“混沌之道是上一纪元的力量，这个纪元的法则根本不允许存在……天道会排斥……他会遭到天谴……”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时间尽头开始剧烈震动。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血色雷电——那是天道的愤怒，是对“异数”的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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