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一阵骚动,小满娘和惊蛰她们都迎了出去。
“福安,你说什么?萧公子醒了?”小满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福安已快步进了堂屋,老脸上满是泪痕,却是喜悦的泪水,连连点头:“醒了!醒了!就在半个时辰前,少爷他……他睁开眼睛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眼神是清明的!老夫人和夫人喜得直哭,晴姑娘让我赶紧来告诉小姐这个好消息!”
醒了……他真的醒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小满,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沉重。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热了,连忙低下头,掩饰住失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太好了……太好了!”小满娘也连连念佛,“真是菩萨保佑!郎少峒主医术通神!”
“萧公子吉人天相!”惊蛰和金花也高兴不已。
小满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福安:“萧公子刚醒,身体定然极度虚弱,需要绝对静养。你回去告诉老夫人和伯母,千万莫要让他劳神,饮食也要极其小心,循序渐进。我,我这边还有些杂事,等处理妥当,再去探望。”
她此刻心中记挂萧翊。但理智告诉她,萧家此刻必定忙乱,她一个外人再贸然前去并不合适。
而且,货栈的事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解决,才能无后顾之忧。
福安连声应着:“小姐放心,郎少峒主的医嘱我们都记得牢牢的。晴姑娘如今可能干了,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少爷醒了,这家里的天就算亮了一半!您先好好将养身子,等少爷再好些,再过来不迟。”
他又说了几句,便匆匆告辞回去报信了。
福安走后,沈家小院里洋溢着一种轻松的喜悦。
萧翊的苏醒,仿佛给连日来压抑的气氛注入了一股活气,连陈伯脸上都多了些笑意。
小满靠在榻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醒了就好,醒了就有希望,那些谜团,那些危险,至少可以等他好一些再慢慢探寻。
她轻轻抚过胸前衣袋,那支木簪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然而,这份难得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将暗未暗,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急促的脚步声,而是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尖细的女声,伴随着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小满!小满!开门啊!是舅妈来看你啦!”
这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小满心中刚刚升起的暖意。
堂屋里欢乐的气氛也陡然一静。
小满娘脸色一变,惊蛰皱起了眉头,金花则厌恶地撇了撇嘴。
连陈伯都放下了手中的烟杆,脸色沉了下来。
拍门声更响了,夹杂着那女人不耐烦的催促:“快开门呀!听说你们家出事了,舅妈我心里头着急,特地赶来看你们!这都到门口了,哪有让长辈吃闭门羹的道理?”
小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疲惫感和刚刚因萧翊苏醒而带来的喜悦,都被一种冰冷的,熟悉的厌烦和警惕所取代。
她这个舅妈,为人最是势利精明,贪得无厌。
当年阿爹去世后,沈家艰难时,这位舅妈非但没帮衬,还冷嘲热讽,生怕沾上穷气。
如今,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货栈被官府勒令歇业,自己刚病倒的当口,这么“及时”地“赶来看望”,其用意,不言而喻。
“我去开门。”惊蛰放下手里的活计,脸色不太好看。
“别,我去。”小满娘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朝院门走去,无论如何,是娘家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门闩拉开,一个穿着桃红色缠枝花纹襦裙,外罩葱绿半臂,头上插着两支明晃晃银簪,脸上扑着厚粉的中年妇人便挤了进来。
正是小满舅妈胡氏,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宝蓝色绸缎圆领袍,眉眼与胡氏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飘忽,带着股油滑气,是小满的表弟陈富贵。
二人一进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就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将沈家小院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尤其在看到廊下晾晒的药材,角落里堆放的农具时,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但脸上却堆满了夸张的关切笑容。
“哎哟!我的妹子啊!”胡氏一把拉住小满娘的手,声音尖利,“可担心死我了!听说小满那货栈出了大事,被官府封了门?小满还气晕了?我这心啊,揪得跟什么似的!这不,赶紧带着富贵过来瞧瞧!富贵,还不见过你姑母和表姐?”
那陈富贵这才不情不愿地,草草拱了拱手,眼睛却往堂屋里瞄,看到坐在榻上的小满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小满娘勉强笑了笑:“嫂子有心了。小满就是累着了,没什么大事。货栈……也只是暂时歇业盘点。”
“还没什么大事?”胡氏一拍大腿,声音拔得更高,“妹子你可别瞒我!街面上都传遍了!说沈家货栈惹上了官司,货物有问题,官府都要查抄了!这还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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