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打了十场,战绩停在六胜四负。数字看起来还行,但更衣室白板上那张防守效率排名表有点刺眼——联盟第十五,正正好卡在中游。对于一支上赛季打到西决、夏天喊着要夺冠的球队来说,这位置有点尴尬。
问题出在哪儿,其实大家都清楚,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捅破。
小乔丹是那块最显眼的短板。首发中锋的位置给了他,也把压力全砸他肩上了。过去三场,他场场六犯毕业,像个精准的打卡机器。打掘金那场最离谱,第三节还剩四分钟,他就被裁判那个干脆利落的手势请回了板凳。下场时他狠狠踹了椅子一脚,声音响得替补席都安静了。
“控制你的手!”大本在他耳边吼过不止一次,“防守不是打排球,非得每个球都扇飞!”
小乔丹懂,但身体不听使唤。对手一个假动作,他就像弹簧一样蹦起来,然后看着人家从身边溜过去轻松上篮。经验这玩意儿,不像弹跳,不是睡一觉就能长出来的。
斯隆试着调整。他让大本去带第二阵容,和波什搭档内线。理论上很美:波什进攻,大本防守,经验搭配天赋。可打了两场,效果稀碎。
大本的膝盖成了计时炸弹。他还能顶防,但横移慢了,补防范围缩水了一大圈。波什防守意识不差,但毕竟不是干蓝领出身的料。两人之间的默契像没对上齿的齿轮,转是能转,就是咯吱咯吱响。对手一个简单的挡拆,就能把他俩搅得人仰马翻。
输给马刺那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比分其实没拉开,98比104,输了六分。但过程憋屈。邓肯像个老教授,慢悠悠地给小乔丹上课——假动作点飞,打时间差,低位脚步戏耍。帕克一次次穿过防线,像逛自家后花园。吉诺比利那些歪歪扭扭的上篮,球在篮筐上颠几下,最后还是掉了进去。
终场哨响,更衣室死寂。只有柜门开关的声音,冰袋撕开的声音。
科比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没摔东西,没大喊大叫,只是站在更衣室中央,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在防什么?”
没人接话。
“我在问,”他扫视着每个人,“我们他妈的到底在防什么?让邓肯在我们禁区拿26分?让帕克随便突?让吉诺比利玩那些滑稽戏?”
他的目光停在杜兰特身上,又移到小乔丹那儿,最后看向所有人。
“数据会说我们只输了六分。但我告诉你们,我们输得像个不会防守的高中校队。”科比拿起技术统计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冠军?就凭这种防守?”
门被推开,林凡走了进来。他没穿西装,就一件简单的球队训练服,表情平静。
“都坐下。”他说。
更衣室里椅子拖动的声音。林凡走到前面,背对着白板上那张刺眼的防守排名。
“成长需要耐心。”林凡说,“这话我跟你们说过,跟媒体说过。但今天我要加一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耐心不是借口。我们可以容忍错误,但不能容忍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我们可以接受学习的过程,但不能接受不学习的态度。”
他走到小乔丹面前:“德安德烈,你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防守脚步。本,你带着他。”
又走到杜兰特面前:“凯文,你的防守录像,我会让教练组单独剪出来。每场比赛前,你看二十分钟。”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这座球馆叫冠军中心。名字是我们自己起的,牛皮是我们自己吹出去的。现在全联盟都在等着看,看我们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字。”
“裂缝已经出现了。”林凡指着白板上那些数据,“是在裂缝上贴张纸假装看不见,还是把它焊起来,让它变成我们身上最硬的那块骨头——你们选。”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更衣室的门轻轻关上。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怒气的沉默。现在这种沉默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小乔丹第一个站起来,走向大本:“本,今晚能加练吗?就现在。”
大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杜兰特没动,他盯着自己的鞋尖。科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难受?”科比问。
“嗯。”
“难受就对了。”科比说,“要是输了还舒服,那才完了。”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一片璀璨。训练馆的灯,又要亮到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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