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上,一个穿着蓑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挥舞着令旗,声嘶力竭地喊道:“前面虽然炸开了,但主河道早就被淤泥堵死了啊!硬闯就是搁浅!”
魏战看了一眼龙晨,见后者目光沉静,便抬手示意旗舰暂缓推进,放那人上来。
老者顺着缆绳爬上甲板,一见龙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那是涕泪横流:“哎哟喂,我的侯爷啊!您这是带着几万弟兄往鬼门关里闯啊!”
“你是何人?”萧镇国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小老儿是这鬼愁峡段的河工,受漕运衙门指派在此巡视。”
老者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指着右侧一处隐蔽的峡口道:
“侯爷您看,主河道这几年淤积严重,您这船吃水这么深,肯定过不去!得走那边——‘一线天’!”
“那里水深流急,虽说窄了点,但绝对没有暗礁!只要侯爷的船队排成一字长蛇阵,半个时辰就能穿过去!”
老者说得诚恳至极,甚至因为激动,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动。
龙晨弯下腰,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伸手去扶那老者:“这种鬼天气,还特意来引路,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冠军侯效力,是小老儿的福分。”
老者受宠若惊,顺势起身,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抖。
龙晨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老者的双手。
那双手粗糙黝黑,确实是底层穷苦百姓的手。
但龙晨却笑了。
“老人家,撑了四十年的船?”龙晨捏着老者的手腕,像是在拉家常。
“是……是啊。”老者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这年轻侯爷的手,烫得吓人。
“撑船讲究掌心发力,虎口磨茧。”
龙晨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同这江上的寒风:“可你这虎口嫩得像个娘们,反倒是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全是老茧。”
“这茧子,是常年夹着‘分水峨眉刺’磨出来的吧?”
老者脸色骤变,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龙晨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撼动不得分毫。
“还有。”龙晨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刚才你看我这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救星,倒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况且,你身上这股子硫磺硝石味儿,哪怕是江风都吹不散。那‘一线天’里,怕是早就埋好了炸药,等着我钻进去吧?”
“排教水匪的手段,都这么拙劣吗?”
话音未落,龙晨眼神一戾。
“咔嚓!”一声脆响,老者的手腕被直接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龙晨一脚踹回了肚子里。
那老者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桅杆上,喷出一口黑血,当场气绝。
“侯爷!他是水匪?!”魏战大惊。
“不仅是水匪,还是个想把咱们引进去包饺子的死间。”
龙晨接过魏战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看向那条所谓的“一线天”生路。
“那里两岸峭壁如刀,船队一旦进去排成一字长蛇阵,头尾不能相顾。到时候两边山上滚下雷石滚木,引爆火药,咱们这几万人,就只能在水里喂王八。”
萧镇国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水上的仗,果然比陆地上阴毒百倍。
“侯爷,那现在怎么办?这老东西说主河道淤积……”屠九有些犹豫。
龙晨走到船头,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被炸开的开阔水域。
“他说淤积就淤积?不过是想骗老子进套罢了!”
“传令!前锋舰调转炮口,给老子把那个‘一线天’的入口炸塌封死!断了他们的念想!”
“其余各舰,保持攻击阵型,哪怕是用船身硬碾,也要从这主河道上给老子碾过去!”
……
鬼愁峡深处,一处隐蔽的天然溶洞内。
洞内别有洞天,灯火通明,暖玉铺地,奢靡得宛如地下皇宫。
一个身穿大红官袍的胖子,正搂着两个妖艳的水蛇腰女子,手里端着琥珀光杯。
此人正是掌管大乾八百里水路的漕运总督,鲁能。
而在他对面,坐着眼睛阴鸷的怪人:水匪头子、排教教主,白鳝。
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铜制漏斗状装置,一根长长的铜管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的岩层,正将江底的震动沉闷地传导进来。
“轰——轰——”
那是火炮的轰鸣,密集而恐怖。
“报——!”
一名水匪斥候从水潭里冒出头,摘下分水面罩,惊恐地喊道:“教主!督宪!那龙晨……龙晨居然在船上藏了重炮!”
“他……他根本没进阵,直接在几百丈外开炮,把咱们的铁索桩子全炸断了!水雷也全殉爆了!”
“什么?!”鲁能手一抖,酒杯摔得粉碎,脸色煞白:“火炮?这怎么可能!那些不是运煤的破船吗?哪来的重炮能打这么准?!”
白鳝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伸手抓过桌上的生肉塞进嘴里,咀嚼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好一个冠军侯,有点门道,够狠。”
“不但不上当,还反手拆了我的台。”
白鳝站起身,身上的癣斑随着肌肉抖动而掉落皮屑,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既然他不肯进笼子,那就别怪我在水里把他活剥了。”
“传令下去,起‘铁头阵’。”
“告诉小的们,那船上是几十万两白银,还有数不清的甲胄兵器。”
“既然他在水面上横,那咱们就去水底下找他!”
“谁能凿穿龙晨的旗舰,赏银万两,这排教第二把交椅,就是他的!”
……
江面上,大雾弥漫。
旗舰虽然靠着火炮开路,势如破竹地冲过了陷阱区,但周围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只剩下风声和水浪拍击船舷的声音。
突然。
“哆、哆、哆……”
一阵细密而诡异的声响,从船底深处传了上来。
起初很轻,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但转瞬间,这声音就变得密集如暴雨,那是无数坚硬的物体在疯狂凿击船底的声音!
萧镇国脸色骤变,猛地趴在甲板上,耳朵贴着木板一听。
下一秒,老帅脸色铁青地抬起头,一声暴喝震碎了迷雾:
“水鬼凿船!!”
“全军戒备!不想喂鱼的,都给老子把刀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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