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一幕，赵言两眼发直，此时师尊温和的声音如魔音灌耳，仍在他耳旁说教：
“你看，对组成那片叶子的某个世界、或者数不清的世界而言，朕撕裂一片叶子的时候，他们的世界也被朕一同劈成了两半，提前引动灵界的湮灭劫。除了极少数强者之外，那方世界的其余生灵，都会尽数罹难。”
“你说，朕这样的存在，徒手撕一张树叶，都是在毁灭无数世界，都是在屠杀无数生命。若按你的想法，朕该当如何？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悲天悯人，护住这无尽世间的所有生灵？”
话已至此，郭威已经为弟子解释清楚这一切。
赵言仍陷在极致的震撼之中，满脑子都是眼前世界末日的画面。
这就是仙帝威能？！
他为自己先前短暂迈入炼气期时，为了杀猪妖赤地、错手波及无辜、伤及无数性命而愧疚。
同时也觉得，比千古一帝的始皇高一个境界的炼气期修仙者，举手投足便能毁灭万州盟，实在威能可怖。
所以他原本以为，自己昙花一现的迈入的炼气期已经足以称为“仙人”，堪称“仙威无边”了。
可如今才知，自己格局太小，眼界太窄，真真是可笑的井底之蛙。
像师尊这样的存在，举手投足之间毁灭的都是无数的世界。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赵言脑中萌生：
“所以，师尊才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存在，是最大的反派？”
“无数的生灵、无数的世界，会不会无时无刻都在因为师尊的呼吸而毁灭？”
想到这里，更多大逆不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郭威的声音将他从“中二救世主的自我攻略”——走神中拉了回来。
“好了，你已经通过朕的考验，也知晓了世间的本质。自朕以仙符刻下那道时光锚点、将仙符赐予你的那一刻起，你便正式成为朕的第七位亲传弟子。”
“拜师的凡俗礼节暂且免了，我们先回去。你把朕给你的‘仙符’拿出来吧。”
一边说着，郭威也从袖中取出了另一半“仙符”。
“仙符？”赵言满脸不解。
直到看见师尊手上的半张白纸，他才反应过来师尊说的是什么。
“那、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白纸？”
赵言愣了一下，一边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半张白纸，一边下意识问道：“师尊，这不是弟子给你寻来的普通宣纸吗？你也没在上面施过仙法，怎么就成了仙符？”
他将那半张白纸拿出来后，郭威便把自己手上的另一半递了过去，吩咐道：“拼接起来。”
一边让他动手，郭威一边解释道：“为了教你这第一堂课，朕的本尊亲自出手，在时光长河打下了锚点。”
“若非如此，难不成你以为朕还真的把家乡灵界劈开来给你演示？”
“朕虽做不到平等地守护每一个人，却也不至于亲手举起屠刀。”
“好了，拼好它，我们回去。”
在师尊淡然的声音里，赵言满心不解，却不敢违逆师命，缓缓将两张白纸拼在了一起。
下一刻——
“嗡——！”
被撕开的白纸如同破镜重圆，裂口瞬间愈合，恢复得完整如初。
紧接着，赵言只觉身体骤然一沉，仿佛“扑通”一声跌入深海。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耳边轰鸣，他猝不及防地挣扎起来。
然而刚要用力，那股溺水的窒息感又猝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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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城，武庙偏殿。
一道似曾相识的呵斥突然在耳边炸响。
“逆徒！”
赵言猛地一个激灵，刚从溺水的错觉中定住神，又被这一声呵斥吓得心头发紧。
这声音，分明是师尊！
他循着声音望去，心中惴惴不安，却见郭威满脸慈祥地望着他，脸上哪里有半分责骂的模样。
等等，这一幕好像有点印象……不，是印象深刻啊！
师尊这一声“逆徒”震聋发聩，让赵言瞬间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场景。
紧接着，又听见师尊温和地解释道：
“朕打下锚点时便与你说过。现在我们回来了。”
“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快来见过师尊。”
“回、回来了？”赵言怔怔道，“是回虞朝了，还是回……嗯？！”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打量四周：
偏殿内，案上铜炉袅袅飘着篆香。
许清妍曾坐的主位上，还残留着淡红的血迹，让他联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身上那一袭染血红裙。
黄衣侍女为四位镇守安排的座位依次排开，茶案上的茶杯都揭开了杯盖，杯内茶水尚温，余量各不相同。
这分明是清河城遭遇血奴攻城前，身任巡守之职的许清妍，与召集而来的两真两假四位镇守会面，商议协定守城事宜后，众人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时、时光倒流？”
“师尊是这个意思？我们回来了，是回到了清河城还没被攻陷前的‘锚点’？”
“锚点锚点，锚定时间节点，原来‘锚点’是这个意思！”
但这一幕太过惊人，赵言不敢相信，他顾不上回师尊话，“嘭”的一声冲出殿外。
“真的是清河城！”
他的身影僵住在殿外，震惊的看着武庙的环境。
武庙这里的一切，果然已经恢复原状。
他仍不敢信，又走了更远，绕着整座清河城转了个遍，把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约莫半个时辰后。
赵言怀揣着对师尊的无穷敬畏，回到偏殿。
“啪嗒——！”
他心悦诚服地跪在地上，“哐哐哐”猛一个劲地给师尊磕头。
“师尊在上，赵言……赵言……”
说着说着，他哽咽起来，难以继续往下说，一副要哭出声的模样。
好了，起来吧。”郭威慢悠悠走回座椅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朕知道你还有许多问题，我们还有时间，你想问就问吧。”
赵言把眼泪咽回去，踉跄着走到跟前，开口便问：“师尊，我们是真的回到一切发生之前了吗？还是说，弟子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
“不是幻境。”郭威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摇了摇头，道：“你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无意外，未来也必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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