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早已重新布置,虽简陋,却整洁肃穆。
通天教主于主位落座,夔牛化为一道青光没入他袖中。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大亲传侍立左侧,杨戬与三霄立于右侧,其余弟子依次排列。
帐中一时寂静。
通天教主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杨戬脸上,缓缓开口:
“此战,你做得很好。”
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赞许。
杨戬躬身:“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分内之事?”通天教主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神色,“斩燃灯恶尸,废陆压法身,借九曲黄河阵削去慈航四人道基,便是多宝他们,也未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多宝道人闻言,苦笑道:“老师说的是。杨戬师弟此番手段,弟子自愧不如。”
金灵圣母也微微颔首,看向杨戬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杨戬神色不变,只道:“弟子只是顺势而为。倒是老师此次亲临,还带了这么多师兄师姐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天教主身后那数十名神色各异的弟子,“可是杀劫将有大变?”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微凝。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方道:“不错。道祖已下法旨,令我六圣尽快完成量劫,前往混沌深处坐镇。”
“混沌深处?”杨戬眉头微蹙,“可是混沌中出了什么变故,需要六圣齐出镇压?”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混沌深处。
上一次,还是女娲娘娘提及涂山竹等妖族大能前往混沌开辟妖界时。
如今连道祖都亲自下令六圣前往坐镇,只怕绝非寻常。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摇头道:“此事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待你日后证得混元道果,自会明白。此刻知晓,于你修行无益,反而可能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
混元道果!
四字一出,除了亲传的几位弟子,帐中不少弟子都露出茫然之色,他们只知大罗、准圣,却从未听过“混元”之境。
唯有杨戬,心中了然。
他曾在通天教主讲道时,时听到过。
洪荒天地的圣位是天道所赐下的果位,而想要得到这果位便需要达到混元境。
可以说圣人等于混元境而混元却又不等于圣人,因为圣人果位有限,天道极致便是九。
无圣位的混元境便前往混沌中开辟道场,就比如通天教主曾经说过的扬眉大仙便是。
而今通天教主提及此境,又暗示混沌深处有变。
杨戬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却不敢深想,只躬身道:“弟子明白。”
通天教主见他神色平静,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转而道:“正因道祖法旨,三月之后,六圣皆需前往混沌。故此番杀劫,必须在三月之内了结。”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语气陡然转厉:
“三月后,为师将在界牌关前,摆下万仙大阵!”
“与太上、元始两位师兄、西方二圣,做过最后一场,以完大劫!”
杨戬心中明了。
这一战,看似凶险,实则对截教核心而言,或许才是最安全的一战。
因为胜负的关键,已不在于阵前厮杀,而在于圣人之间的默契与天数的最终走向。
元始师伯要借他之手清理门户,老师又何尝不是要借这场最终对决。
将那些注定上榜的弟子,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送上封神台?
至于太上师伯与西方二圣……
杨戬想起方才老师提及道祖法旨时眼中的凝重。
混沌深处有变,需要六圣齐出坐镇,这恐怕才是此次杀劫必须速战速决的真正原因。
如此一来,太上与元始两位师伯,想必也不会在此刻与老师死磕。
他们要的,只是顺天应人,将封神榜填满,了却这桩因果。
唯有西方二圣……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两位,恐怕还想着趁乱渡化截教弟子西去,充实他们的极乐世界吧?
可惜,老师的万仙阵,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弟子等,谨遵老师法旨!”
帐中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带着悲壮,却并无退缩。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杨戬脸上:“杨戬。”
“弟子在。”
“此战,你坐镇太极阵,与三霄共同执掌混元金斗、金蛟剪、缚龙索三宝。”
通天教主吩咐道,“非到必要,无需出手。你的任务,是看住西方那两位。”
“多宝,金灵你等坐镇四象阵”
“尊师尊法旨。”四人领命。
其余亲传弟子、十天君残部、以及新调来的百余弟子,皆各有职司,分镇大阵各处节点。
一切布置妥当,通天教主起身。
“三月后,界牌关前,万仙阵开。”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朗而决绝:
“此战之后,封神劫满。”
…………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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