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最先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啐道：“你……你胡说什么！”
琼霄也是面染红霞，低声道：“这……这怎突然说起这个？”
云霄虽然脸颊微热，却强作镇定，嗔道：“没个正经！我们在说正事呢！”
杨戬笑意更深：“这怎么不是正事了？我早就答应过，待大劫之后，便迎娶你们。如今劫数已了，正是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可惜老师原本答应为我们主婚，如今却是不行了。不过无妨，过几日我便去赵师兄那儿下聘礼，该有的礼数一样不会少。”
琼霄听了，轻声道：“不必这么急吧？我们可以再等等，如今教中事务繁杂，你刚接重任。”
“等什么等？”杨戬摇头，“再等下去，怕是要有人等不及了。”
碧霄忽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恐怕你要娶的不只我们三个吧！”
话音一落，气氛微凝。
云霄与琼霄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碧霄这话，指的是龙吉公主。
自龙吉下界助战后，与杨戬往来日密。
玉帝那点撮合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而龙吉对杨戬也确实有意。
这些时日，龙吉与三霄相处也算融洽，碧霄虽然偶尔吃味，但也从未真正反对过。
云霄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对了，龙吉妹妹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杨戬神色自然道：“我让她送瑶姬回巫山去了。”
提到瑶姬，气氛又沉了几分。
自那日瑶姬为杨戬挡箭，被他送回截教大营后，便一直由龙吉照看。
杨戬其间去看过一次，瑶姬虽已无死志，但心神受损严重，没有百年修养难以恢复。
布万仙阵前，他便让龙吉护送瑶姬返回巫山旧居。
云霄心中暗叹。
这对母子间的裂痕，怕是比想象的更深。
她只希望时光能慢慢抚平伤痛，便柔声道：“是我粗心了。等过两日，我带琼霄碧霄也去巫山看看瑶姬仙子。”
杨戬对此不置可否，只道：“你们随意。”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正好，便道：“今日难得清静，不如在金鳌岛走走？”
三女闻言，皆是点头。
四人并肩而行，沿着碧游宫外的白玉长阶缓缓下行。
阶旁仙草灵花摇曳生香，远处云海翻涌，仙鹤清鸣。
大战方歇，劫后余生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碧霄走着走着，忽然轻轻拉了拉杨戬的衣袖，低声道：“方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龙吉妹妹也挺好的。”
杨戬握了握碧霄的手，温声道：“我知道。”
…………
虽然截教与阐教的仙道杀劫已了，但大商与西岐的王朝之争，才刚刚进入高潮。
闻仲率领的商军本想趁阐教弟子回山，西岐空虚之机大举进攻，却被姜子牙与留下的南极仙翁联手设计，于绝龙岭设伏。
那一战，雷霆震天，火光遍地。
闻仲虽勇，终究难敌天数。
最后时刻，他手持雌雄金鞭，立于山巅，面对四面围上来的周军，长叹三声：
“臣尽力矣！”
话音落，天降神雷，这位辅佐三朝的老太师，终究应了命中劫数，真灵往封神台去了。
商军大败，溃退百里。
此后，西岐势如破竹。
不久，文王姬昌病逝，临终前握子姬发之手，嘱其承天命，伐无道。
姬发继位，改国号为“周”，自号武王，拜姜子牙为相父，誓师东征。
周军过潼关，破汜水，渡黄河，一路所向披靡。
各地诸侯纷纷来投，商朝江山，已是风雨飘摇。
朝歌城中，帝辛独坐摘星楼。
这位曾经英武的人王，如今两鬓斑白，眼中再无往日锐气。
妲己侍立一旁，默默为他斟酒。
“美人。”帝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寡人是不是真的错了？”
妲己手微微一颤，酒液洒出些许。她放下酒壶，轻声道：“陛下何出此言？”
帝辛苦笑，望向窗外暮色：“这些年，寡人听信谗言，残害忠良，重敛百姓，以致天下离心。如今四面楚歌，岂不是咎由自取？”
妲己沉默良久，方道：“陛下有些事，并非全是您的过错。”
她想起女娲娘娘的密旨，想起自己奉命祸乱殷商的天命，心中涌起复杂的滋味。
十年相伴，假意早已成了真情，可使命在身，她又如何能说？
帝辛却摇头：“不必安慰寡人了。成败对错，寡人心中清楚。”
他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这座他统治了数十年的都城。
华灯初上，街市依旧繁华，可这繁华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明日，寡人要亲征。”
妲己一惊：“陛下！周军势大，闻太师已败，您若亲征……”
“正因如此，寡人才必须去。”帝辛转身，眼中重新燃起昔日的火焰。
“大商可以亡，但寡人不能躲在朝歌，等着别人打上门来。便是败，也要败在战场上！”
妲己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只能盈盈下拜：“臣妾……愿随陛下同往。”
帝辛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留在宫中。若寡人回不来，你想办法走吧。姜子牙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妲己泪水盈眶，却说不出话来。
…………
牧野。
最后的决战，在这里展开。
帝辛亲率二十万大军，这已是商朝最后的精锐，与周武王亲率的四方联军对峙。
那一日，天昏地暗，杀声震野。
商军虽众，却军心涣散。
许多将士早对帝辛失望，阵前倒戈者不计其数。
周军如潮水般涌来，姜子牙坐镇中军，令旗挥动，阐教留下的几位三代弟子——木吒，金吒等各显神通，冲杀在前。
大战持续三日。
第三日黄昏，商军彻底溃败。
帝辛身披残甲，立于战车之上，四周亲卫已尽数战死。
他看着漫山遍野的周军旗帜，仰天大笑。
笑声中，有悲凉，有不甘，更有释然。
“回朝歌！”
他调转车头，在最后数十骑护卫下，突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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