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的时间,在神仙岁月中不过弹指。
勾陈宫却已焕然一新。
宫殿内外张灯结彩,金玉为饰,明珠缀檐。
从南天门至勾陈宫主殿,九重云阶皆铺红绸,两旁立着金甲神将,手持旌旗仪仗,肃穆庄严。
宫内更是热闹非凡。
仙娥穿梭往来,捧着琼浆玉液、灵果仙珍;乐官调试琴瑟,准备婚典雅乐;司礼官反复核对仪程,确保万无一失。
杨戬站在正殿前的露台上,俯瞰着这一切。
为了这场婚礼,他几乎掏空了这些年的积蓄。
东海洞府的珍藏、截教同门的赠礼、甚至动用了部分他能动用的截教库藏。
直到王母差人送来三千枚三千年蟠桃,作为龙吉的嫁妆,他才松了口气。
“帝君。”
身后传来天猷的声音。杨戬转身,见天猷一身戎装,神色肃然。
“各方宾客已陆续抵达南天门,袁洪将军正在迎候。”
天猷禀报道:“截教众仙基本到齐,由金灵圣母率领,已在东侧偏殿歇息。阐教方面,广成子真人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七位金仙前来,贺礼已收下,安排在西侧偏殿。”
杨戬点头:“佛教呢?”
“药师佛亲至,也送了贺礼。”天猷顿了顿,“末将观其态度谦和,似有修好之意。”
“知道了。”杨戬神色平静,“来者是客,好生接待。”
“是。”天猷应下,又道,“此外,五庄观清风明月二位仙童代镇元大仙送上五枚人参果;血海大焚天代冥河老祖送上血玉珊瑚;北冥玄龟道人代妖师鲲鹏送上北冥寒玉……”
他一一道来,杨戬静静听着。
镇元子、冥河、鲲鹏……这些他上次蟠桃会见的洪荒大能虽未亲至,但遣使送礼,已是表明了态度。
“你去忙吧。”杨戬道,“今日宫中防务,由你与袁洪全权负责,务必周全。”
“末将遵命!”
天猷退下后,杨戬正欲往正殿去,却见杨婵从廊下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忐忑。
“二哥……”杨婵来到近前,欲言又止。
杨戬看她一眼:“怎么了?”
“母亲……来了。”杨婵低声道,“我前几日去了巫山,将母亲接来了。她就在偏殿,说若你不想见她,她便不现身,绝不给你添乱。”
杨戬眉头微皱。
殿前仙乐隐约传来,宾客笑语依稀可闻。
这热闹的婚典之上,那个名字的出现,却让一切忽然静了一瞬。
良久,杨戬开口:“带我去见她。”
…………
偏殿清静,与主殿的热闹仿佛两个世界。
瑶姬坐在玉桌前,双手交握,指尖微微发白。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雅庄重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眼中的不安却掩不住。
门开了。
杨婵引着杨戬走进来。瑶姬立刻起身,看着那道玄衣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殿中寂静。
杨婵悄悄退到一旁,心中紧张。
瑶姬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戬儿……今日是你大婚,我本不该来。但婵儿说……说你可能……不,你若不愿见我,我现在便走,绝不会扰了你的喜事。”
她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杨戬静静看着她。
自从上次离开后,瑶姬的气色好了许多,想来在巫山静养颇有成效。
她仍是那般美丽,只是眉眼间多了沧桑,少了昔日的天真明媚。
他想起了很多事。
灌江口的童年,八岁前母亲温柔的笑脸;天庭围剿时,她的怒骂。还有九曲黄河阵中,她为他挡箭时,眼中的赎罪与解脱。
恨吗?
杨戬对瑶姬没有恨,只有无语和蠢,蠢她轻信杨天佑,蠢她百年来自欺欺人。
可现在呢?
杨戬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封神大战最后,他还是救了她。
“既然来了,”杨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便留下吧。今日是我大婚,你想参加就参加。让婵儿陪着你。”
瑶姬愣住了。
她以为会听到冷言冷语,甚至被直接赶走。
可杨戬的话虽然平淡,却给了她留下的余地。
“戬儿……”瑶姬声音惊喜。
杨婵连忙上前扶住母亲,欢喜道:“娘,我就说二哥不会那么绝情的!走,我带你去看婚礼布置!”
杨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偏殿时,他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
…………
正殿前,媚姬匆匆迎来。
“帝君,吉时将至,该去迎亲了!”
杨戬点头,整了整衣冠。
玄色帝袍上金纹流转,额间竖痕幽深,今日的他,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威严与俊朗。
宫门外,迎亲队伍已准备妥当。
袁洪七人皆着崭新神甲,骑天马开道;身后是九条金仙境天龙,拉着一架鎏金镶玉的巨型婚车,车辕雕龙画凤,帷幔垂落红绸,奢华无比。
再往后,是八百天兵仪仗,持旌旗、捧花篮、奏仙乐,声势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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