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取出水囊，饮了一口，又递给杨戬。
杨戬接过，仰头饮下。清水入喉，缓解了方才激战的干渴。
“魏国肯定会通缉我们。”明珠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接下来不能走官道了。”
杨戬点头：“走山路，绕过城镇。”
他将水囊还给明珠，翻身上马：“走吧，天亮前要找到落脚处。”
两人再次启程，这次不再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路向北而行。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
山风呼啸，林涛如海。远处偶尔传来狼嚎，更添几分荒野的苍凉。
明珠跟在杨戬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白亦非吗？
还是说，血衣堡那一夜的大火，烧掉了什么，也唤醒了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无论这个人是谁，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马蹄踏碎枯叶，两人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魏国边境的通缉令，已在夜色中飞向四面八方。
画像上，一男一女，男的面目清晰，女的面带清纱。
赏金：黄金百两。
生死不论。
杨戬与明珠已经连续赶路七日。
这七日间，他们专走偏僻小径，避开城镇，却仍遭遇了数波魏国士兵的截杀。
那些士兵多则上百，少则数十，见到两人便一拥而上。
然而结果总是相似，杨戬长剑出鞘，几个呼吸间便斩杀十数人，剩余士卒见势不妙，立时溃逃。
明珠初时还心中紧张，几次之后便已习惯。
她甚至开始暗中观察杨戬的剑法，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招式实则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浪费半分力气。
这日清晨，两人乔装打扮，潜入一座小城采买补给。
杨戬换上了一袭普通的青布衣，明珠则扮作村妇模样，粗布衣裳遮掩了曼妙身姿，面上也抹了些尘土。
城中集市喧嚣，两人分头行动，约莫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会合。
明珠牵着马走到杨戬身旁，低声道：“发现了没有？城门口那张通缉我们的告示，没了。”
杨戬正将干粮水囊系在马鞍上，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明珠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话题，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突然撤了通缉令？”
杨戬抬起头，看向明珠。即使粗布衣裳、面上沾尘，这女子眉眼间仍难掩天生的妩媚。
他平静道：“何必好奇。不外乎魏国上层知道抓不到我们，不想徒损兵卒，便撤了。”
“你说的确有道理。”明珠眨了眨眼，眼波流转，“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们是真被你杀怕了，才不敢再来？”
她这几日亲眼所见，杨戬一人对上上百魏兵，如入无人之境，剑光过处必有人倒下。
这等实力，便是当年韩国第一剑客也不及。
更让她心惊的是，杨戬杀人时眼神平静，仿佛只是拂去尘埃，全然不见从前白亦非杀人时的嗜血兴奋。
杨戬不再接话，翻身上马：“赶路。”
明珠撇了撇嘴，也跃上马背，催马跟上。
两人出了城，沿着山道继续北行。
秋日山色斑斓，枫叶如火，松柏苍翠，山涧潺潺。若非身后仍有追兵之患，倒像是寻常游山玩水的旅人。
又行了一日，至魏国北境一处山谷。
山道狭窄，两侧峭壁陡立。杨戬忽然勒马，抬手示意明珠停下。
前方十丈外，一名中年男子立于道中，见两人停下，拱手行礼：“两位留步。”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一袭青衫，腰间悬剑，气质儒雅中透着几分武人的干练。
他身后并无他人，山道两侧也未见埋伏。
杨戬端坐马上，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拦路？”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在下只是传话之人。我家公子有请两位一叙。”
“你家公子是谁？”明珠警惕问道，手已悄然按向腰间软剑。
“公子身份，见面便知。”青衫男子从容道，“两位不必担心，我家公子绝无恶意。此地也无魏兵埋伏，只有公子与两名仆从。以两位的本事，若觉不妥，随时可走。”
他说得诚恳坦然，不像作伪。
明珠看向杨戬，低声道：“要不要去？会不会有诈？”
杨戬目光在青衫男子身上停留片刻，又环视四周。
他虽真灵未复，但感知敏锐，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大队人马埋伏。
“好。”杨戬颔首，“请带路。”
青衫男子拱手：“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步履从容，竟是不疾不徐。
杨戬与明珠骑马跟在后面，保持警惕。
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草地中央，摆着一张低矮木桌，桌上置着酒壶、酒杯和几碟小菜。
桌旁席地而坐一位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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