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走后，旧书库恢复了死寂，只有尘埃在从窗户透进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林凡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赵昆的触角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这不仅仅是对柳如烟的监视，更是对他林凡的一种试探和掌控。
屈服？那绝无可能。但直接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将计就计。
他仔细复盘了与陈风接触的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的表演没有露出破绽。一个胆小、懦弱、又被些许利益打动的底层杂役形象，应该已经成功植入了对方心中。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个“眼线”的身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同时给赵昆送去一份份精心炮制的“大礼”。
傍晚回到杂物房，林凡将柳如烟叫到房中，布下一个最简单的隔音结界——这是他最近从旧书库阵法玉简中学来的粗浅应用。
“赵昆派人找上我了。”林凡开门见山，将白天陈风之事毫无保留地告知柳如烟。
柳如烟闻言，脸色瞬间冰寒，眼中杀机迸现：“他敢！我去杀了那陈风！”
“冷静。”林凡按住她的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让柳如烟躁动的灵力稍稍平复，“杀一个陈风毫无意义，只会打草惊蛇，引来赵昆更疯狂的报复。”
“那难道就任由他监视我们？”柳如烟银牙紧咬。
“监视？”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一定是他在监视我们？难道不能是我们，通过他的眼睛，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吗？”
柳如烟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你是说……假情报？”
“不错。”林凡点头，“他想要消息，我们就给他消息。只不过，这些消息是真是假，是快是慢，都由我们来定。”
他沉吟片刻，开始布局：“首先，你的修为恢复情况，必须隐瞒。对外，你依旧是那个根基受损、修为跌落的落魄弟子。甚至……可以表现得比之前更虚弱一些。”
柳如烟立刻领会：“我明白，示敌以弱。”
“其次，我们的往来要更‘正常化’。你对我，可以保持表面上的‘收留之恩’，但不必过于亲近，偶尔甚至可以表现出一些‘嫌弃’和‘不耐烦’，符合你原本的性格。而我，则继续扮演那个唯唯诺诺、偶尔能帮你跑跑腿、弄点小资源的杂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林凡目光深邃，“我们需要为他准备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看向柳如烟：“比如，你可以‘不小心’让他的人发现，你正在暗中打听一种名为‘赤阳果’的消息，表现得十分急切。”
“赤阳果？”柳如烟蹙眉，“那是至阳灵果，与我修炼的阴属性功法冲突，我要它何用？”
“正因为它与你功法冲突，你要它才显得可疑。”林凡解释道，“赵昆生性多疑，他一定会猜测，你要么是找到了某种以阳济阴的偏方，要么……是想将此果献给某个修炼阳刚功法的重要人物，以求庇护。无论他如何猜测，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去调查这条虚无缥缈的线。”
柳如烟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这只是开始。”林凡淡淡道，“后续，我们还可以‘泄露’一些关于其他内门弟子的无关痛痒的动向，或者某些资源点的模糊信息，真中有假，假中含真。既要让他觉得你这个眼线有用，又不能让他得到真正核心的东西。同时，也能借他的刀，去对付一些我们不方便出手的目标。”
柳如烟看着林凡，心中震撼于他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拥有的城府。
“好，我都听你的。”她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曾经的那点傲气，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配合。
计划定下，两人便开始严格执行。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甚至有一次“恰好”被陈风安排的眼线看到，她扶着院门剧烈咳嗽，仿佛旧伤复发。而她对林凡的态度，也时而冷淡，时而因为林凡弄来一点低劣药草而稍假辞色，完美契合了一个落魄仙子与无用杂役之间的关系。
林凡则继续经营着他的“林氏咨询”，但行事更加谨慎，所有的信息交流和资源流转都通过多层中间人完成，确保不会直接牵连到自己。同时，他开始有选择地向陈风传递一些无关紧要、或者经过篡改的信息。
第一次传递消息，是通过小芸“无意中”透露给一个被陈风收买的杂役：柳如烟似乎因为伤势，心情极度抑郁，近日在打听一种能安神助眠的“宁神花”。
消息很快传到陈风耳中，他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柳如烟穷途末路的表现，并未深究，但还是按照约定，给了林凡一块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拿着这块充满讽刺意味的灵石，林凡面无表情地将其投入到了日常修炼中。
饵，已经撒下。鱼儿会不会咬钩，又能被牵引到何方，需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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