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眸光一动：“秦实茂？”
“是。”陈景玥点头，“英国公自练兵起，用的都是自己人，与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毫无瓜葛。”
太子恍然大悟：“就是因为如此，年初秦实茂才被各方弹劾。”
“太子英明。陛下当初也怕新兵被人染指，所以压下各方弹劾。”
太子颔首，他还记得那日早朝，三位官员因为弹劾秦实茂被下狱。
陈景玥抱拳：“殿下，皇宫能安然无恙，上直卫亲军显然还未被他们得手。事不宜迟，请您尽快南下，让上直卫亲军护送。”
太子望着眼前女子，眼神复杂。
“景玥。”他开口，声音低沉却郑重，“此去西山，凶险万分。孤若能度过此关，你若能安然归来，孤定封你为异姓王。”
陈景玥闻言，唇角扬起，坦然一笑：
“殿下这话，臣可记住了。到时候殿下可别舍不得。”
太子被她这一笑弄得愣住，旋即失笑：“你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陈景玥笑意收敛，正色道，“殿下保重。臣去了。”
太子递出一块金牌，低声叮嘱：“此令牌如父皇亲临，你见机行事。”
陈景玥点头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太子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伫立。
陈景玥离开两仪殿后，仍由玉树陪着出宫。
途中遇见赵原，他与身边人交代几句，快步追上陈景玥：“景玥师妹，这么早进宫？”
陈景玥但笑不语。
玉树见状，知趣地对赵原一礼：
“既然宁国公世子在，不如就由您送送忠勇侯？奴婢还需去皇后娘娘跟前回话。”
赵原颔首：“玉树姑姑请便。”
玉树转身离去。陈景玥余光扫过四周，小声开口：
“赵原师兄可有想好？我临时有事，不能同行，但家里人我打算让他们提前走。”
“提前？”赵原忙问，“何时走？”
“我出宫后就安排动身。”陈景玥迈步朝宫外走，“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没法与他们一道。”
赵原快走两步跟上，面露踌躇。
陈景玥深深看他一眼，心中暗叹，随即笑道：
“太子不久也要南下。师兄若拿不定主意，可与之同行。有禁军护卫，安全无虞。”
赵原闻言，脱口问道：“景玥师妹何不也让家人南下？抚州太不安全。”
陈景玥摇头，不欲解释。
两人步伐极快，一刻钟不到已行至宫门。
赵原望着陈景玥翻身上马，总觉得今日的她与往日不同。
他小跑追上前：“景玥师妹。”
陈景玥勒住缰绳，回头看来。
赵原张了张嘴，最后只道：“你……多加小心。”
陈景玥微怔，随即点头：“师兄也是。”
言罢，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赵原立在宫门，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忽然觉得，途中景玥师妹看他的那一眼，似乎藏着什么话没有说出口。可到底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陈景玥出宫，去了趟工部衙门。回府后，先到承庆堂。
慕白立在一侧，躬身禀报：
“今日辰时，车马和府中家眷已准时出发。咱们的随行护卫二十人，镖队请的是青州威远镖局，由二当家冯百里带队，镖师八十二人。”
陈景玥有些意外：“威远镖局？”
慕白忙解释：“他们年初在京城开了分局，顺天府那里是我去打的招呼。”
“如此甚好。”陈景玥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如今情况有变，家里得赶紧安排好，午后出发。”
慕白神色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陈景玥起身往后院去，在垂花门前寻到正检查装车的陈老爷子。
“爷爷。”
陈老爷子拉了拉绳子，见捆得结实，这才转身应道：“大丫。”
陈景玥上前，将陈老爷子拉到僻静处，低声叮嘱：
“爷爷，你们午后就得出发，尽量轻车简从。”
“这么急？”
“反正越快越好。奶奶和娘那里我就不去了，你有什么就和慕白商量。”陈景玥说罢，转身就走。
陈老爷子一把拉住她：“大丫，你不一起走吗？还有叶姑娘去宫里还没回来。”
“我有些事没忙完，过两天去追你们。”陈景玥略一思索，又道：
“叶蓁已经回府，但不能对外露面，不然我就成了欺君。她的车马慕白会安排好。至于果儿和我娘那里……”
陈老爷子一听欺君，忙道：
“她们那里有我，这事得瞒着她们。你就放心忙你的，完事后早点赶上来。”
“好。”陈景玥将腰间短刀解下，递给陈老爷子，“这刀适合贴身用，有杀气，能辟邪。”
陈老爷子接过刀，陈景玥大步离去。陈老爷子抚过刀鞘。
短刀朴实无华，握在手中却分量十足。他将刀抽出三分，刀刃乍现，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陈老爷子合上刀，望着孙女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这丫头，跟她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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