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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13军司令部。
土桥一次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地图上，浙西衢州被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死死围住，而原本应该向衢州靠拢的蓝色箭头，代表大野吾部和清水部的增援方向，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潭，进退两难。
“蠢货。”土桥一次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湖方向灰蒙蒙的天空。
三天前，当大野吾的炮弹砸向宜春城墙、清水的部队猛攻玉山时，他还觉得这是一步好棋。
顾沉舟的荣誉第一集团军虽然兵锋锐利，但只要大野吾和清水两面施压，顾沉舟就不得不分兵回援，衢州的包围圈自然松动。
到时候别说解围，就是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顾沉舟没有退。
那个疯子非但没有退，反而把攻势压得更狠。
第1军和第2军像是两条疯狗，不计伤亡地猛攻衢州外围，三天之内就把城西、北郊的外围阵地啃了个干干净净。
更要命的是，大野吾和清水的动作没有吓到顾沉舟，反倒激怒了支那那帮家伙，第9战区和第6战区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了反击。
“薛伯陵在湘北，陈诚在鄂中，”土桥一次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们早就算准了，就等着我们分兵！”
安藤参谋长的额头渗出细汗：“司令官，现在的情况是，大野吾将军和清水将军都自身难保。赣西的宜春、赣北的玉山，攻势虽然还在持续，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湘北和鄂中失守，整个长江中游的防线都会动摇。”
“我知道。”土桥一次走回地图前，目光在浙西、赣西、赣北、湘北、鄂中之间来回扫视，越看心越沉。
闽南方向，余汉谋的六万粤军像一群饿狼，把泉州、漳州一带搅得天翻地覆，守备部队两万多人被钉死在沿海据点，动弹不得。
闽北和浙南，李国胜的第3军死死卡住了龙泉、松溪一线，别说北上增援，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浙北呢？
土桥一次的目光落在杭州以北、太湖以南的那片区域。
那里驻扎着第22师团的主力以及几个独立混成旅团，原本是用来控制沪杭甬三角地带、清剿皖南皖东游击队的。
可现在，那片区域同样不得安宁，皖南的国军游击部队、苏南苏西的新四军，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这几天活动频率明显加剧，铁路线天天被炸，运输队屡屡遭伏。
“如果抽调浙北兵力，”安藤看出了他的心思，急忙劝阻，“皖南和苏南的游击部队一定会趁机扩大活动范围。第22师团一旦空虚，沪杭线就危险了。”
“那你说怎么办？”土桥一次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坐视衢州失守吗？”
安藤被噎住了。
土桥一次指着地图上的衢州，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狠劲：“顾沉舟的荣誉第一集团军才是心腹大患。这支部队全是美械，火力比皇军还猛，士气又高得可怕。一旦让他们拿下衢州，浙西门户大开，他们可以直扑金华、绍兴，甚至威胁杭州！到那时候，什么皖南游击队、什么新四军，都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顿了顿，一拳砸在地图上：“衢州丢了，整个浙赣线就断了。这条线一断，华南、华中、华东三个战区的联系就被切开，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安藤沉默片刻，终于低下头：“司令官高见。”
土桥一次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传令，从第22师团抽调一个加强旅团，配属一个炮兵大队、一个战车中队，即刻南下驰援衢州。另外，从杭州守备队中抽调一个独立步兵大队，加强衢州城防。”
“司令官，这……”安藤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土桥一次厉声道，“告诉第22师团长，加强旅团出发后，剩余部队收缩防线，重点守备沪杭线周边，不要理会那些游击队的骚扰。只要守住要点，他们翻不起大浪！”
“哈伊！”安藤立正，转身去拟电令。
土桥一次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衢州那个小小的标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沉舟，”他喃喃自语，“你赌的是一口气，我赌的是整个战局。这一局，还没完。”
与此同时，浙北嘉兴。
日军第22师团第84旅团的驻地内，灯火通明。
旅团长佐佐木到一中将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开始集结部队。
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一个战车中队，总计八千余人，在接到命令后的六个小时内完成了出发准备。
“旅团长，师团长特意来电，”参谋长递过一份电报，“他说皖南的游击队最近活动猖獗，让我们务必小心行军，避免在途中遭到伏击。”
佐佐木到一冷笑一声：“一群泥腿子游击队，也配阻挡皇军的铁流？命令部队，沿沪杭线南下，经诸暨、义乌，直扑衢州。全军急行军，务必在两天之内抵达衢州外围！”
“哈伊！”
夜色中，长长的车队和步兵队列开始蠕动。
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嘉兴郊外的宁静，炮车牵引着75毫米山炮，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佐佐木到一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在道路两侧的丘陵和竹林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支南下的日军。
皖南，泾县山区。
新四军某部侦察连连长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公路上行进的日军车队。月光下，日军的车灯像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向南移动。
“乖乖，这么大阵仗，”身旁的侦察兵低声道，“连长，这得有一个旅团吧？”
“只多不少。”连长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鬼子这是要驰援衢州。得赶紧把情报送出去，让上面拿主意。这口肥肉，咱们吃不吃得下，得看组织的安排了。”
他挥了挥手，几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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