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的剑彻底活了。
不再有丝毫犹豫，她的身影在魔群中穿梭，时而如灵蝶穿花，避开利爪的扑击。
时而如毒蛇出洞，短剑精准刺入魔族最脆弱的关节。
那些被刻意记住的剑招早已被抛到脑后，身体的直觉成了唯一的指引。
魔族挥爪的弧度刚起，她已侧身避开。
腋下的破绽刚露，剑尖已如影随形。
哪怕同时被三四个一级魔族围攻，她也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缝隙里找到生机。
剑光起落间，城砖上很快堆起了魔族的尸骸，她守的这一角竟比方洛那边还要稳固。
反观其他城墙段，厮杀声早已稀疏。
刚才那波冲击里，大半新人被魔族撕碎。
虚拟面板弹出的“已退出试炼”提示此起彼伏。
叶澜依望着那些空荡荡的垛口，忽然明白，从前的自己，大概也是这退潮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城下的魔群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拥挤的魔族像被无形的巨力驱赶，疯狂地向两侧散开。
挤压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嘶吼，竟像是在逃命。
方洛瞳孔微缩，抬眼望去。
一道模糊的红线正从远处直冲而来。
所过之处，魔族躯体纷纷崩裂，黑血溅成漫天血雾，硬生生在魔群中撕开一条笔直的血路。
那不是红线。
是一个速度快到极致的身影。
“三级魔族……”
方洛低声自语。
那身影转瞬即至，身形比二级魔族更显精悍。
皮肤呈暗赤色，双臂生着倒刺，手中没有武器，却仅凭指爪就能轻易撕裂同族的鳞甲。
它掠过城墙下时，甚至没看城头一眼。
仅余波扫过的地方，几个还在顽抗的玩家便如遭重击，虚拟身体瞬间溃散成光点。
剑师境的力量！
叶澜依握着剑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那道赤色身影在远处停下，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她们所在的城墙段。
周围残存的一级魔族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跳下城墙。
城头上瞬间只剩下她和方洛。
“是剧情杀……”
叶澜依的声音有些发颤。
“虚拟试炼里，三级魔族就是这一关的终点，没人能过得去。
我们已经守住这么久，评分肯定够了，没必要……”
“如果是现实呢？”
方洛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已摆开架势，双脚微分，长剑斜指地面，目光死死锁着那道逐渐逼近的赤色身影。
“如果这不是虚拟世界，而是真的落日关，面对它，你也会转身逃跑吗？”
叶澜依噎住了。
她看着方洛的背影，看着他握剑的手因蓄力而微微绷紧，看着他哪怕面对远超自身境界的强敌，也没有丝毫退缩的姿态。
刚才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看好了，叶澜依。
我只演示一遍！”
方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种境界的差距，不是只能认命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
不再是之前戏耍二级魔族的游刃有余，而是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蓄着爆发力，连眼神都变得锐利如剑。
那股无形的气势在他周身缠绕、升腾。
明明只是剑徒境的身体，在叶澜依眼中，竟仿佛比那步步逼近的三级魔族还要慑人。
赤色身影动了。
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方洛面门。
方洛的剑，也在同一瞬间抬起。
右脚尖猛地点地，玄色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玄色流光冲上半空。
“善攻者，当凌于九天之上！”
一声清喝破开风幕。
他在空中猛地顿住身形，周身的虚拟灵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入体内，顺着经脉奔涌向长剑。
剑身剧烈嗡鸣震颤，剑身上泛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
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烫。
他借着风势调整姿态，随即如鹰隼俯冲，携着万千灵力潮汐，朝着那道赤色身影悍然撞去。
“天……天人合一？！”
叶澜依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只有极致天赋的人才能偶尔触及的境界。
是人与天地灵力的共鸣，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剑徒身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城头炸开。
金色与赤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得城墙上的碎石纷飞，城砖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叶澜依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扶着城墙稳住身形，恍惚中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穿透了赤色魔影。
带起漫天血雾，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朝着地面坠去。
方洛重重落地，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深深刺入城砖，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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