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区首府的酒店走廊一片寂静，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方洛独自一人站在石虎的房间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石虎看到门外的方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学长，还没休息吧？方便出来聊几句吗？”
方洛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虎点了点头，默默跟随着方洛来到酒店外一处僻静的露台。
夜风微凉，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叶澜依如同影子般，静默地跟在方洛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既不影响谈话，又能随时响应召唤的距离。
方洛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石虎。
“学长，你是我从青禾学院带过来的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核心。
“这一个月，看着知夏她们在台上拼杀，赵烈、李维他们一个个受伤倒下。
而你一直坐在休息区……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怨恨过我始终不让你上场？”
石虎闻言，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连忙用力摆手，声音有些发紧：“没有！绝对没有！方洛，我怎么会……我知道自己……”
“我知道你知道。”
方洛打断了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心里始终有个结，那个关于‘进攻’的结始终没解开！”
石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方洛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平和。
“五年前，在你老家，那场内部比试。
你的青梅竹马，那个叫罗晓溪的女孩……
你失手了，对吧？
那一剑，本不该那么重，但你没能收住力道，导致她重伤……
甚至一度被判定可能终身瘫痪。
她的父母无法原谅你，而你……也从那一刻起，再也无法对自己手中的剑产生‘攻击’的信任。
你觉得自己不配用剑，尤其不配再用剑指向他人，因为你害怕再次失控，再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所以，你选择了只守不攻，用厚重的防御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愧疚。
甚至一度想要彻底放弃剑道，对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一字一句敲在石虎的心上。
这个他埋藏了五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伤疤，被方洛如此清晰地揭开。
这个高大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瞬间涌出。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哽咽破碎：
“是……是我对不起晓溪……
都是我不好……我明明答应过要保护好她……我却……
我还有什么资格拿剑……
我放不下剑，是因为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
可我拿起剑又害怕……我就是个废物……”
看着痛哭流涕的石虎，方洛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待石虎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朝身后的叶澜依微微示意。
叶澜依无声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函，递到方洛手中。
方洛将信递给仍在抽泣的石虎，语气温和：“石虎学长，你的青梅竹马，是叫罗晓溪，没错吧？”
石虎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封信。
方洛继续道：“这次联盟大赛开始的时候，我就让澜依特意去了一趟你的老家。
时间过去五年，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
澜依找到了罗晓溪，她经过多年的治疗和复健，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可能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修炼，但日常生活已无大碍。
这封信，是她写给你的。”
石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接过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迹，瞬间让他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深吸一口气，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几乎是撕扯着打开了信封，展开了信纸。
借着露台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信上的内容，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笔迹：
“石小虎：
你这个大笨蛋，是不是又一个人躲在什么地方钻牛角尖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那次意外，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本意。
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要怪也只能怪我那时候学艺不精，没能躲开。
听说你现在在很大的学院里学习，还参加了很重要的比赛？
真好！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该拿剑的人。
你的剑，应该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去争取应有的荣耀，而不是被五年前那点破事捆住手脚。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所以，你也该放下包袱，向前看了。
别再说什么没资格拿剑的傻话！
好好比赛，让我看看，我认识的石小虎，到底能变得多厉害！
—— 晓溪”
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石虎紧紧攥着信纸，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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