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最深沉、最寒冷的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天陨峰之巅。
亿万观众，数千剑帝，近就十位前十之外的神剑主，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会场中央。
那片生机盎然、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生命森林”，以及森林中心。
那道负手而立、青衣飘洒、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身影。
没有欢呼，没有惊叹，只有极致的震撼与无法理解的茫然。
“木，是这么用的吗？”
“也配执掌‘森罗’？”
“也配……与我论真假？”
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还在虚空中隐隐回荡。
与森罗剑主那失魂落魄、道心摇摇欲坠、手中木杖哀鸣不止的凄惨模样，形成了最残酷、也最直观的对比。
败了。
一败涂地。
败得毫无悬念，败得体无完肤，败得……道心崩塌！
同样是“剑帝巅峰”的境界，同样是“神剑主”的尊位，为何差距会如此天堑鸿沟一般？！
归尘客……
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压制”在了剑帝巅峰吗？
那种随手化死为生、点荆棘为森林的神乎其技，那种对木系规则本质近乎“造物主”般的理解与掌控，真的只是“剑帝巅峰”能够做到的吗？
无数人心中，都升起了这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疑问。
看向方洛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好奇、审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呵呵……”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点、几乎要凝结的寂静中。
一声清越、温润，却又带着无边浩瀚与深邃的轻笑，恰到好处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片代表第十二神剑“瀚海” 的湛蓝光柱落地区域。
那位身穿海蓝色长袍、发如波涛、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
瀚海剑主！
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步履从容，仿佛踏波而行，周围隐隐有潮汐起伏的虚影伴随。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也接替了森罗剑主留下的、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挫败感，带来了一丝新的、同样强大无匹的压力。
“精彩。”
瀚海剑主红唇微启，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带着一种久居高位、阅尽风浪的从容与点评的意味。
“弹指间，化杀伐为生机，破法则于无形。
归尘客阁下对木系规则的领悟与运用，已臻造化之境，令人叹为观止。”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方洛，眼中欣赏与探究并存，并无太多敌意，却凝重无比。
“森罗道友……一时不察，道心受挫，也是他修行有瑕，怨不得旁人。”
她轻描淡写地，为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惨败定了性，既承认了方洛的实力，也点出了森罗剑主的“问题”。
言语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显出其高超的处世智慧与深厚的城府。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些前十之外的神剑主们。
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普及常识般的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诸位道友，在场许多年轻俊杰或许不知，我人族九十九神剑，虽同为人族脊梁，镇压气运，但其间，亦有分野。”
“众所周知，”
她微微一顿，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前十神剑，其所代表的规则，乃是构成此方天地、乃至我人族文明根基的某种‘极致’或‘本源’。
时间、空间、生命、毁灭、五行根基之演变等等……
执掌前十神剑者，某种意义上，已触摸到其所代表规则的上限。
彼此之间，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更多是规则特性与道路方向的差异。”
“然而，”
她语气微微一沉。
“前十之后，第十一至第九十九，这八十九柄神剑，虽同样强大，但其代表的规则，或为分支，或为衍化，或为特化。
其执掌者的实力，便与排名，有了更直接的关联。”
“排名越是靠前，其实力……通常而言，也越是强悍。”
她坦然地说出了这个“潜规则”，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那些排名靠后的神剑主。
不少排名靠后的神剑主，脸色都微微一凝，但无人出声反驳，这显然是公认的事实。
“而如今，”
瀚海剑主终于将目光，彻底锁定在方洛身上。
那温润的眼眸中，湛蓝的光芒缓缓流转，仿佛有无尽瀚海在其中酝酿、起伏。
“第十一神剑，自上次人魔决战后，其主与魔主同归于尽，神剑尚未择主。”
她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个许多高层知晓、但对大众仍属隐秘的信息，引来一阵低低的哗然。
“故而，”
她微微昂首，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
周身浩瀚、深邃、仿佛能容纳万物、又似能掀起灭世海啸的恐怖气息，开始如同苏醒的远古海神般，缓缓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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