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将八十万两送进了宫,摆摆手就离开了,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就更不知道这八十万两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户部尚书还在打这八十万两的主意,实在这朝廷处处都要钱,他都恨不得哪里去捡到一座金山。
简蒙等人已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梁辰豫更是直接跪在皇帝跟前请罪,直言自己根本就不清楚孙家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银钱。
“八十万两,还不加上珍宝古玩,不加孙家在各处的产业,你告诉朕,你不清楚?”
皇帝的怒气压了又压,哪怕已提前知晓,依旧让他怒火中烧。
满殿朝臣暗自叫苦,生怕皇帝应为此事就要查各家,都不用商议便一致决定叫皇帝将这口气都发在梁辰豫身上。
当即有人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孙家狼子野心,这些年仗着贤妃娘娘和郡王的势,不知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幸而皇上明察秋毫,已将孙家全数正法,皇上实乃圣明之君!”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简蒙面无表情地立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早便劝过梁辰豫趁早脱身,离京暂避锋芒。
可梁辰豫迟迟没有动作,如今身陷困局,已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念及简芙与两个年幼的外孙,他缓缓开口。
“孙正钦向来独断专行,极有主意。自被夺爵后,便数次要求郡王为孙家求情,不成后又要求郡王为孙家人安排差事。”
“郡王不允,数次不欢而散。”
“微臣以为,郡王极有可能不知孙家财富。”
而后,他一语切中要害,“若郡王早知晓孙家富有至此,开海建港之时,便不必为银钱之事愁眉不展,更不必接连纳了两位颇有家资的商户女为侧妃。”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脸上的怒色,也消散了大半。
堂堂皇子,甘愿放下身段迎娶商户女,被满朝文武暗中嘲讽,为的便是不增加朝廷的负担。
若他真知道孙家这么多钱,何至于受那般委屈?
几位老臣看向简蒙的目光,变了又变。
这老狐狸,着实厉害,竟能在这般处境之下将豫郡王拉出来。
梁辰豫也抓住机会,再次叩首:“儿臣有罪,儿臣没能约束好舅家,儿臣甘愿领罚!”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梁辰豫泛红的额头上。
终究是软了心肠。
孙家人都已伏法,总不能真的将自己的亲儿子再狠狠责罚。
“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怒气,“此事,暂且记下。”
梁辰豫刚起身,还未站稳,户部尚书便急不可耐地要上前开口,那八十万两银子户部想要。
然而,老御史抢先一步。
“臣弹劾胡家二房私放高利贷,盘剥百姓,逼死数位借贷之人!”
老御史声如洪钟,“臣还听闻,孙家亦有放贷之举,行事更为狠辣,还请皇上明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直起身的梁辰豫身子一晃,险些再次跪倒。
简蒙却是心如明镜。
早在陶蓁暗中提醒时,他便有了猜测。老御史此刻开口,定然是皇上授意。
眼下车关在即,开春之后,各处军饷要发,还要预防各地可能出现的灾害,处处都要用钱。国库本就不富裕,皇上这般做,十有八九是想抄两家凑一凑军饷。
果然,皇帝闻言勃然大怒。
“都是朕的好臣子!”
他霍然起身,“传朕旨意,令福王府即刻彻查孙家放贷之事,务必找出实证!同时,彻查朝中所有官员,但凡有私放高利贷者,一律严惩不贷!”
一个时辰后,福王府唐长史捧着那本孙家放贷账册,进了宫。
当朝臣们得知,孙家竟私自放出去五十万两高利贷,还逼死了人,殿内瞬间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家中或是族人,没有暗地里做着这般勾当。
不出一日,朝中便人人自危。
皇帝查放贷之事的同时,竟顺势严查贪腐。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不少官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被查的便是自己。
也就在这个时候,民间忽然传出流言。
当朝豫郡王,毒杀福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有百姓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孙家是谁?那可是豫郡王的舅家啊!没有豫郡王应允,借孙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毒杀福王啊!”
有人满脸疑惑:“好好的,豫郡王为何要毒杀福王?人家福王也不曾碍着他的路啊。”
一旁有人故作高深,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听闻皇后娘娘特意找了神医,来给福王医治旧疾。你们想想,若是福王被治好了,还有豫郡王的好前程?”
“他可是皇上的长子。”
众人皆是恍然,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
“你们还听说没有?他不光毒杀福王,还参与了孙家的放贷之事,逼死了不少百姓……”
梁辰豫得知这些传言时,流言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如野火燎原,无法压制。
他坐在简蒙对面,面带悔恨,声音沙哑。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听你的话,离开京城。”
简蒙放下茶盏,目光沉静。
“郡王若是得闲,可进宫和皇上说说话。”
“到底是亲父子,皇上又如何能看到郡王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父子相交,贵在以诚。相信皇上会为郡王打算一二。”
他看着梁辰豫,“待时机合适,便离京吧。”
这一次,梁辰豫点了头。
很快,他便进了宫,在皇帝的寝殿长跪不起。
“孙家毒害福王一事,儿臣是事后才知道的。”
他的声音低沉,“可惜知道得太晚,无能为力。孙家敛财,儿臣知晓,但放贷一事,儿臣着实不知。”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只是儿臣自幼与舅舅亲,那些年,舅舅对儿臣多有照拂,得知舅舅犯错,儿臣下意识想维护他。”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是儿臣的纵容和包庇,才叫孙家满门走向覆灭。儿臣愧疚万分,夜不能寐。”
“但请父皇降罪,以求心安。”
喜欢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请大家收藏:(m.zjsw.org)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